三百年前在古莽国里,她也是这样望着他,乌发披散在她肩头,她将小巧的下巴放在他的膝上。
“李四,我好痛,好冷,你就给我一点阳气吧,就一点点。”
她很清楚自己有多美丽,知道如何撩.人心弦,甚至表现得有些过于狡黠。她像一尾鱼似的钻进他的怀里,双臂攀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地说话,吐.出的气让他瞬间红了耳根。
他在心中自言自语斥责道:“李放尘,你真不是个东西。”灵府中降下一鞭,那是他给自己种下的刑罚,抽得自己的神魂痛不堪忍。他一震,缚仙绫就失了控制,直直向下坠去。
柳晋如见此惊变,吓了一跳,忙催动一片雾来将二人接住。恰见下方坊市人头攒动,商铺林立,她又捏了隐身诀,使二人不至于暴露在凡人面前。
“怎么回事?”柳晋如见李放尘突然面色发红,嘴唇泛白,额角冒了冷汗,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地摇摇欲坠。她扶着李放尘,见他虚弱,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谁料,李放尘挣开她的手,在雾中甚至有些踉跄。
失去控制的缚仙绫在柳晋如动作时,不知为何化为一条细长的红绦缠在她的腰间,随风轻轻飘动。李放尘的目光落到柳晋如的腰间,冷声呵斥道:“缚仙绫,回来!”
那缚仙绫却不为所动。正在柳晋如纳罕时,李放尘皱眉捏了个诀,催动咒语将缚仙绫收回袖间。他对柳晋如道:“仙芽娘子,实在抱歉,我这法器近日不太听话,见笑了。”
柳晋如见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心中疑惑,口头不由得关心了几句。李放尘礼貌谢过关心,又端出一派和煦温柔的模样,若不是他额角还有细汗,柳晋如都以为方才的变故是自己的错觉。
“劳烦仙芽娘子收束雾角,我们下方就是清开县了,估摸刚刚已过午时,市集已开,我们趁着这阵雾下去,就可以收了隐身诀,混入人群中了。”李放尘望着下空井字分布的市,说道。
柳晋如依他所言降落,不过仍然选择了市中避人处,以免凡人对这阵怪雾起疑。李放尘站在市中,挺拔如玉树,略整了形容,对柳晋如弯了弯唇角:“仙芽娘子驾雾的本领极佳,倒是我先前低估了。”
柳晋如怕他再追问下去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便谦虚应付了几句后转移了话题:“李仙长,不是说要我去拜别亲生父母吗,怎么到了市中?”
李放尘一面领着柳晋如在市集中穿梭,一面道:“我如今手上的信息也极少,并不知晓你父母的宅邸。只知道你父亲秦郊做药材生意,这清开县的药材几乎都在他手中,若在铺面上去打听,会更容易找到秦宅地址。”
顿了顿,他望着柳晋如道:“你这样称呼我,恐怕会引起注意。我们这次在人间行走,身份多有不便,巫族隐于凡俗也并不希望暴露引起麻烦。”
李放尘的眼眸清透水润,唇角含笑,道:“此番娘子可直呼我姓名,等见了令堂、令尊,还请告知我只是姜家派来接娘子回家的护卫。”
柳晋如从善如流。
清开县的市集规模有限,药材商都集中在药行中,秦家在官府的明面上登记有两间铺面,实际掌握的却有足足五间。二人行至药行核心区时,却见几人正在将“秦氏生药”的招牌拆下,店内的药材也所剩无几。李放尘连忙拦住一个汉子问道:“敢问阁下,这秦氏的生药铺子是不开了吗?”
那汉子答道:“嗐,那秦店主一个多月前去了西京,一直没回来。七日前店主娘子突然说家里出了事,将名下商铺全部卖了,家里的仆人也尽数遣散,估计过几日就要离开清开县了。”
“离开?去哪里?”柳晋如见事情如此蹊跷,便忍不住出声问道。
那汉子闻声,目光落到柳晋如脸上,又扫视了一下李放尘。柳晋如见他起疑,忙道:“我们是北边来的商队,想和秦店主合作,今日是第一次到清开县,对现下的情况一概不知,因急着找秦店主,有些唐突了,还请阁下勿怪。”
汉子露出了然的神情。他见二人衣饰穿着、容貌气度皆不俗,心里估计着二人约莫是西京替贵人办事的人。商队的人哪有这样穿罗着锦的?况且是北边,那不就只有大陈都城西京了嘛!而且秦郊的生意做得大,和西京的贵人也多有攀扯。这样一合计,便觉得李放尘和柳晋如大有来头。那汉子自感对二人得罪不起,便忙道:“二位若有要紧事,可以去坊内东北隅的秦宅找秦郊的娘子吴氏,他家宅院靠近市集西侧坊门,十分便利。”
秦郊的娘子竟姓吴,不是姓姜吗?
一时间,柳晋如和李放尘都满腹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