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夏日表白了。
是在傍晚,落霞将即将到来的夜色染成酡红,又慢慢褪了色。
夏日拉上吴桐,以工作室的天台上准备了惊喜为由,把他拉上了天台。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入目的便只有无尽的暮色。
“忽悠我么?不过这风景倒是不错。”
没有瞧到惊喜,吴桐也不介意,这风景,他也喜欢。
“别着急嘛!我亲爱的吴桐。”
夏日从天台的楼梯后边牵出一溜气球来。
“握好来,别飞了。”夏日想了想,还是把气球系在吴桐的手腕上。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系手腕。
之前去医院,母亲有时就会买一只气球,就这般系着。
夏日笑了笑:“就整了九个,本来想整九十九个的,但是我亲爱的吴桐先生太瘦了,我就那么个吴桐,别飞了。”他轻轻牵上他的手。
“怎么突然想准备这些了呢?”吴桐欣赏这五彩斑斓的气球,用手指戳了戳。
这位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夏小少爷这时倒是支支吾吾起来了,吴桐第一次见他在般紧张。
“亲爱的吴桐,请问您愿意拥抱这个夏日吗?”在说什么呀!夏日在心里悄悄的蛐蛐自己。
吴桐猜到了一些,但他还是想听面前这位夏日亲口说出。
他勾了勾嘴角:“什么?”
夏日深吸一口气,也是说出来了:“我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那种喜欢,不是之前说的那种,是我想靠近你,抱住你,亲吻你……我爱你。”
他在正式见面前就喜欢上了,他不知道,直到这爱再也按捺不住,他也明白了。
“我愿意。”拥抱这个属于梧桐的夏日。
他们的心跳与呼吸交融在一起,慢慢靠近。
夕阳似火,两个少年却仍青涩。
夕阳下,他们接吻……
二
晚上,吴桐被夏日丢到床上,用被子把这个工作狂魔给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也上了床,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裹着他的被子卷儿。
吴桐动弹不得,便也就昏昏沉沉地睡了。
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从小到大,他都是那种极其沉默的人。
社恐的小孩,却被大人们视作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在村里,别人家的孩子漫山遍野地跑,或攀到树上偷邻居家的果子,他就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抱着父亲留下的吉他,一根弦一根弦地胡乱拨着。
他不会弹,却又装作很会的样子,模仿着他父亲的样子又是压弦又是拨弦的。
父亲先前鲜少去弹,他也记不住是怎么个弹法。
梧桐树下少有人来,母亲在屋旁的小厨房做饭,有缕缕青烟飘出来。
她只需探出头喊一声“吃饭了”,他就跑回去,进屋,悄悄把破吉他塞回小阁楼,洗手,坐在桌前,细细品尝着母亲做的人间美味。
母亲会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