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伊州商会的会长说完,现场气氛逐渐不对,他却还借着酒劲,话说的愈发猥琐。
陆危楼微垂着眼,看不出喜怒。
那会长搭在他肩上的手,渐渐僵硬,无形的针对性的威压让他心悸,酒瞬间醒了大半,开始惶惶。
旁边的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眼神交接,不敢出声。
另一边推杯换盏的卢延鹤,暗道事情要遭,他快步走过来试图圆场。
谁也没注意,阿萨辛已经起身,他缓步走过来,站在陆危楼面前。眼睛直直盯着陆危楼,下一秒却抬手,顷刻扭断了伊州商会会长的脖子。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吓呆了。
唯有陆危楼,他抬眼,对上阿萨辛执着看向自己的眼神,话却是对着卢延鹤说的。
“老卢,几杯浊酒下肚就能忘了你吩咐的话,这种人,该不该死?”
“是该死。”
卢延鹤的确在进门之前,交待过他们,不要去打扰阿萨辛的雅兴。
另外两位会长面面相觑,才意识到这不仅是酒后失言的小事,而是一喝酒就头脑不清楚的大事。
商场上个个是人精,喝酒应酬更是家常便饭,但要是一喝酒就忘乎所以,那今日他们商议吞并其他商会的计划,岂不是轻易就会被人套走话。
卢延鹤神色严肃,看向另外两人,“我会重新挑选伊州商会会长人选,你们可有异议?”
“谨遵大商主令。”
两人说完,在卢延鹤的示意下离去,没敢再多看事发地一眼。
而阿萨辛这边,他盯着陆危楼古井无波的眼神,足足十息,两人的默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然后,他走了。
卢延鹤一个转身的时间,屋内只剩下他跟陆危楼。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恨铁不成钢道:“话没说开,你怎么能让人走了?”
陆危楼转着左手食指上滚烫的灵犀戒,“走不了,我会一直追着他。”
没人知道,在那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嫉妒的火焰是如何疯狂熔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识海中系统在尖叫,说他快要堕魔了。
灵犀戒开启了平生最大功率,全力屏蔽他溢散的戾气和滔天的嫉恨。直到,阿萨辛站在他面前,幽幽的药香轻轻浅浅,轻而易举地压下了他心底的火山。
再抬眼对视时,陆危楼猩红的眼眸不药而愈。
他想开口问,为什么瞒着自己来这种地方?这里的人有哪个比得上他?如果这些人可以,那他……
可最终,陆危楼一句都没问出来。因为没有可以质询阿萨辛的身份,因为他们现在,不过是朋友。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无论遇到什么事,切记一定要长嘴。不知道的要问,无法理解的更要问,问了不一定有答案,但不问,一定会成个坎。”
卢延鹤掏心掏肺的一席话,陆危楼听进去了,于是他唤来石坊主,开始询问阿萨辛来的那一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我记得陆家什么生意都做,除了木石料,原来最大的木头搁这儿呢,怪不得不能卖!”一边郁闷喝酒,一边兴奋吃瓜,卢延鹤这下是真没招了。
事无巨细的问清了那晚的全部细节,陆危楼长叹一声,得出一个结论:“看来霍桑现在更喜欢的是女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卢延鹤给了石坊主一个封口的手势,让人下去了。他端着酒凑到陆危楼身边,递给他一杯,好奇道:“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我可以先当个女子啊!”
“阿楼,你这是,被刺激出癔症了?”卢延鹤满眼不可思议,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不知道,陆危楼还真能做到。
“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卢延鹤押着陆危楼坐下,硬给他灌了一杯酒,“反正你现在知道,他那晚谁也没敲上,是一个人睡的就行。”
愁肠满绪,几杯酒下肚,陆危楼醉得很快。
“老卢,你说他看了那么多男男女女,哪个有我好?”
“你还比上了,”卢延鹤继续灌他,“谁能有你好啊?纯天然原木,童叟无欺!”
放弃小酒杯,陆危楼直接端起银瓶喝,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临睡前,他还在呢喃:“我回去就问他,为什么不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