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幕降临,知乐乐坊开始活色生香。
阿萨辛戴着兜帽,跟随陆危楼一同进入。
陆危楼一边打量坊内情景,一边跟他吐槽:“真没想到,老卢邀约的居然是这种地方?枉他自诩情圣,说什么平生最在乎妻女,我要写信给嫂子告状!”
“来这里,也不一定都是寻欢作乐,万一他有正事……”阿萨辛说话声音很低,导致最后一句泯于笙箫中。
“霍桑,你说啥?”
“没什么,到了,进去吧。”阿萨辛抬头看向出来迎接他们的石坊主。
石坊主得了贵客的叮嘱,要他亲自在门口招待,等这两人一出现,他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看到前几天一掷千金的熟客,他本想先问候一下讨个熟面,人还没靠近便先察觉到了阿萨辛眼神中的拒绝。作为迎来送往的人精,石坊主十分圆滑地略过了他,一心扑在陆危楼身上。
“卢大官人很快就到,他吩咐我在此候着,若您到得早,便先引您入雅座稍等片刻。”
陆危楼点头,跟着石坊主进入内坊。一路上,他继续和阿萨辛说小话。
“也不知道老卢要从哪里赶过来?其实明日再约也无妨,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他这一天,从圆法寺到知乐乐坊,步步为营,像是生怕我不守约定跑路!”
“嗯。”阿萨辛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不懂自己这种莫名的心虚从何而来,但不想让陆危楼知道他之前来过这里的念头,如影随形。
至于陆危楼,他以为阿萨辛敷衍自己,是嫌自己话太多,或者是没补完觉就被自己拉来参加宴会的不耐烦。
剩下一小段路,两人安安静静的,跟着石坊主上到了二楼雅间,里面暂时没人。
入座后,陆危楼一杯茶还没喝完,楼梯间传来了噪杂的说话声,不像是闹事。他起身走到阿萨辛身旁时,一群人同时停到了雅间门口。
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有劳各位去隔壁间稍候,容我先跟故友叙旧一二,再请几位一起吃酒。”
陆危楼意识到,是卢延鹤来了。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两人眼神对视间,一个惊喜,一个错愕。
“老卢,好久不见。”陆危楼暗道:挺帅气一青年。
“阿楼!你头发怎么白了?”伊玛目忧心:难道好友命不久矣!
看!又一个能看出他变化的人,这手搓的系统就是不靠谱,真漏成筛子了都!
“头发没什么,在波斯圣教的时候,受过点小伤,现在已无大碍。”
说话间,两人拥抱了个满怀。
卢延鹤比陆危楼大六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岁时才分开,各自开始为家族奔走,算算时间,这次也是近五年未见了。
至于发色,陆危楼倒不觉得有什么,卢延鹤却耿耿于怀,暗自打量了好几次。
“老卢,你不会是想搞出点东西,帮我把头发染黑吧?”
“这有何难!”卢延鹤信心十足,看来确实有此想法。
陆危楼拉着他坐定,拍拍他的肩,坚决拒绝,“我这样又不影响生活,千万别费那功夫,你不觉得,这样的我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吗?”
“确实……个屁!”差点被陆危楼绕偏,卢延鹤啐他,“你才二十出头,满头白发算什么事?”
“算我喜欢。”主要是阿萨辛喜欢。
老友重逢,几句插科打诨过去,五年时光的膈膜应声而破,两人又回到了儿时一起玩耍的亲密。
“阿楼,还不快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这话卢延鹤一进门就想问了,他走南闯北十来年,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
“他是霍桑·阿萨辛,影月长老,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信里跟你提过的,少在这装蒜!”
卢延鹤不语,只一直笑。陆危楼倒了三杯酒,示意他端上一杯,自己则拿起剩下两杯,走到阿萨辛面前递过去一杯。
“霍桑,这是我的好友卢延鹤,一个行走关内域外,贪财亦会敛财的超级大商人!”
这话“夸”的卢延鹤很受用,他笑着向阿萨辛敬酒,“有幸相见,以后,你就是我卢延鹤的朋友了。”
阿萨辛跟他们干了杯,没有附和卢延鹤的话,但看得出来,他也并不排斥卢延鹤。
在阿萨辛心里,不是见个面喝杯酒,就能称得上朋友。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朋友只有两个。
卢延鹤见微知著,大概摸到了一点阿萨辛的性子,也不多作纠缠,揽着陆危楼坐到一旁,跟他透底。
“刚才跟我一起来的,是三大商会的会长,你可以当他们是我的伙伴,兼下属。我欲整合西域商道,汇通天下财路。”
陆危楼结合街上的耳闻,又回忆了一下剧情,罗列道:“西州商会,伊州商会,沙洲商会?”
“阿楼,你真应该跟我一起做生意,有你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这天下的商路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卢延鹤大笑出声,他这话发自肺腑。
可架不住有人只想当伸手党,未来直接伸手跟他要钱不香吗?所以任凭卢延鹤如何劝说,陆危楼就是不接招。
他接过侍者送来的甜点,转而将它们都放到了阿萨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