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路斯猛灌一壶酒,忽然大笑不止,状若疯癫。阿萨辛察觉身旁舞姬瑟瑟发抖,下意识挺身将她们护在身后。
“没想到冷血无情的寒日长老,竟也会怜香惜玉,真是稀奇。”
他语气张狂,全无往日逢迎的姿态,莫非卑路斯手中有了新的底牌?
“三殿下既无可奉告,那我便不打扰你的雅兴了。”阿萨辛起身欲走。
“我联系了大食国和沙漠教,双手将璀璨的萨珊帝国奉上,只求换取你们所有人的,灭亡!”卑路斯的声音陡然冰冷。
这一句话,让阿萨辛的脚步骤然停住。他转头看向卑路斯,眼神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是真的疯了。”
卑路斯冷笑:“那你大可以现在杀了我。”
二人的对话,吓得殿上仆从、乐师、舞姬四散奔逃。任谁突闻亡国之讯,都无法淡定,阿萨辛除外。
“我不杀你。”阿萨辛字字清晰,“两日后,你去向阿胡拉坦白一切。到时我们会送他上路,若是他足够幸运,或许还能带上我。这样,你所有的仇人,便都死绝了。”
卑路斯的疯狂戛然而止,眼中满是迷茫。直到阿萨辛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许久,他才猛地打了个冷颤。
阿萨辛返回圣教,行至路旁,惊觉往日娇艳的玫瑰花丛,如今只剩枯枝败叶,原来,花期已过。
伊玛目的居所内,陆危楼醒了有一会儿了。
哪怕再三保证阿萨辛一定无事,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的陆危楼,执意要外出去寻人。幸好他重伤初愈,身手暂时不及伊玛目,才被拦下,否则怕是要跟匆匆赶回来的阿萨辛错过。
“霍桑,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见他进门,伊玛目如遇救星。
阿萨辛先是看向陆危楼,想确认他是否脱险,对视间,这人脸颊忽然浮起一抹诡异的薄红。除了不明原因的脸红,他其余状态俱佳,行动也无滞涩,看来的确无大碍了。
“卑路斯为向圣教复仇,引狼入室,大食国已派军队与沙漠教前来收缴国土,波斯,将亡。”
这个消息犹如惊雷,炸得伊玛目脸上血色褪尽,脑子里嗡嗡作响,想开口竟说不出话。
陆危楼反应极快,“我让陆家立刻关闭所有店铺,再将族人聚集起来,严阵以待。”
王朝更迭,若未爆发大规模战争,对普通民众其实没有太大妨碍,更何况陆家是享誉中亚各国的大商族。掌权者向来爱财,善待陆家,更利于接管波斯王城,陆家不过是换个帝国纳税罢了。
所以相比于陆家,陆危楼心中更为牵挂的是阿萨辛,和伊玛目,毕竟他们都有信仰。
“如果圣教不复存在……”他话未说完,便被阿萨辛打断。
“你可知当初,是谁向葛格透露了我的行踪与弱点,让他轻易制服我,屠戮了我的全族?”
旧事重提,陆危楼神色一凛:“是他?”
“是他。”阿萨辛点头,“我的家族世代信奉拜火教,我更是他早就看中的寒日长老。自十三岁起,他便常遣圣使来劝我尽早入教,那时我正游历诸国,博闻广识,暂时不愿被束缚,每每都推脱回绝。”
直到后来,家族顷刻覆灭,为复仇他再无理由拒绝。
“两日后,卑路斯会向阿胡拉告密,我与他之间,必有一战。”
陆危楼没有半分犹豫,“我陪你。”
除了保护阿萨辛这个重中之重,还有当初下凡附身时,原身曾击败了大食国第一剑客。此番若他能再击败阿胡拉,陆家在新的王朝,亦能安稳立足。
“……我也同去。”久久沉默的伊玛目,终于出声附和。
他深爱的圣教,被阿胡拉这等异端颠覆,光明神因此失去栖身之所,身为虔诚的信徒,他愿不畏生死,铲除邪祟。
更何况,还有二位挚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