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个时辰后,阿萨辛缓缓醒转,浑身空乏无力,就连抬一下眼皮,都要攒半晌的力气。
原以为此番不过是对战力竭,经脉受创,顶多像上次神罚之地那般,在陆危楼的屋中醒来。
毕竟教内人多眼杂,陆危楼不好当众喂他服用玉清丹。
可阿萨辛如今睁眼,入目却是蛛网密布,灰尘厚积的破屋,看周遭景致,他们竟还在圣教之内。
这绝对不是陆危楼的行事风格。他向来细致稳妥,相处时更会格外照顾自己的洁癖,怎会将他安置在这种地方?
除非,陆危楼也出事了!
阿萨辛耗尽力气,借着手肘艰难支起身子,一眼便望见躺在地上的陆危楼。白发沾尘,衣衫染血,气息微弱。
“穆萨!”阿萨辛的声音里满是惊惧。
在他眼中,陆危楼总是无所不能。能从神罚之地的恐怖存在手下将他救出;能破解一切迷案;摆平日常里大大小小的难题。即便将要面对阿胡拉那样的老怪物,只要有陆危楼在,他便觉得并不是毫无胜算。
可如今,这个无所不能的人,就躺在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生死未卜。
阿萨辛从怀中摸出玉清丹,倒出瓶中仅剩的丹药,一股脑咽进嘴里。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将体内的空虚尽数填满,总算有了几分动弹的力气。
他强撑着下床,踉跄到陆危楼身前,先伸手探向颈动脉,又攥住右手把脉。察觉到一丝微弱的跳动时,阿萨辛这才敢放开呼吸。
轻轻拂开陆危楼脸上散乱的发丝,只见他唇角,胸口,就连地上,到处都凝着干涸的血渍。
他们二人,从未如此形容狼狈。
阿萨辛从陆危楼怀中摸出玉清丹,喂他服下一粒,而后才沉下心探查自身。定是昨日从圣殿出来后,他的身体出了大问题,陆危楼为了救他,才会出意外。
一探之下,果然大有问题。他修习《大光明典》最缺失的至阴真气,此刻竟温顺地龟缩在体内,与至阳真气好似划了楚河汉界,各守一方,和谐平衡。
“原来当时阿胡拉打入我体内的阴寒之气,就是至阴真气。他修炼邪法,拿我做试验!”阿萨辛的语调平淡无波,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怒意。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几息过后复又平静下来。又过不久,两名教众的窃窃私语,清晰传入了阿萨辛耳中。
“咱们寒日长老和影月长老又失踪了,三王子派人来送邀帖,都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外人还以为二位长老是故意躲着三王子,暗星长老都快急疯了!”
两名教众躲懒闲聊被发现,挨了训斥后匆匆离去。
阿萨辛身上力气恢复了不少,他将陆危楼小心搬上床榻,便起身离开破屋,径直去找伊玛目。
“什么?穆萨重伤!”伊玛目惊得险些跳起来,“外头都传是你被教主打伤了,怎么反倒是他?”
“是我,他救了我。”
“然后把自己搭进去了?”伊玛目满脸无奈,这俩队友偏在关键时刻玩一换一,他们三可缺了谁都不行。
“行了,你去照看穆萨,我去王宫赴宴。”
沉寂多日的卑路斯突然冒头,还明目张胆地邀约圣教长老,阿萨辛心中冷笑,想来这人是怕赶不上与族人同入轮回,才迫不及待跳出来作死。
波斯王宫内,卑路斯日日笙歌艳舞,看似摆烂认命,阿萨辛却知他是在伪装,伺机而动。
他以萨珊王室为代价,换取自己的帮助,不过是想除掉阿胡拉,拔掉圣教这柄日夜悬在王室头顶的利剑。
见阿萨辛孤身赴约,卑路斯挥手叫停歌舞,令两名妖艳舞姬上前为他奉酒。
“寒日长老好本事,竟能从阿胡拉手底下毫发无损的离开,果然传言不可尽信。不知另外两位长老何在?”
“今日只有你我,有话直说。”阿萨辛不愿与他周旋,半句场面话都懒得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