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清灵丹效果虽好,但药力霸道,凡人之躯恐难承受。为防万一,他才始终保持着仙体,只有这样,才能随时帮阿萨辛引渡药力。
三个时辰过去,阿萨辛的肉身与神魂在丹药滋养下全部恢复,但他却始终未曾睁眼。
陆危楼密聊月老,显示对方不在线。
“老大真是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他低咒一声,只觉得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已深,不安终于攒到了极致。
陆危楼缓缓调动体内仙灵之力,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小心翼翼按在阿萨辛的眉心,声音低沉轻柔,试图唤醒他。
“霍桑,醒醒,醒醒……好不好?霍桑……”
“咦?欸!!”
阿萨辛竟在主动汲取他的仙灵之力!
难道他一直没醒,是在消化清灵丹内的仙灵之力?
陆危楼心头一软,心道:不愧是他仰望爱慕的上神佩玄,即便坠入凡尘成了凡人,依旧有着旁人不及的天赋,竟能触到修炼的法门。
于是,陆危楼非但没有拿开手指,反而任由阿萨辛汲取,将仙灵之力绵绵不断地渡了过去。
贪恋了八百年的人就躺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影,陆危楼忍不住指尖微动。
轻轻划过他的眼睫,又拂过他挺翘的鼻尖,最终停在柔软的唇角,指尖微微蜷缩,不敢再妄动半分。
阿萨辛生就一副男生女相的绝色。闭上眼时,宛如一尊玉雕的仙人,清冷孤傲,满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可一旦他睁开眼,那双眼眸便似盛开着这世间颜色最浓烈的花,稠艳无双,勾得人心神荡漾。
他平日里总是眼眸微垂,兜帽遮面,似乎没人配入他眼。陆危楼见他十次里,倒有八次见不着全貌。
但陆危楼理解阿萨辛,生得如此惊艳,旁人哪怕再克制的目光,于他而言都是冒犯,唯有这般刻意遮掩,才能得几分清净。
整整一夜,他就这么守在床边,仙灵之力从未间断。天将亮时,陆危楼才因力竭沉沉睡去。
他的头枕着左臂伏在床边,右手食指还轻轻搭在阿萨辛的腕上,像是即便陷入沉睡,也怕错过一丝脉搏动静。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阿萨辛缓缓睁眼,环顾四周,这里他来过,是陆危楼的房间。
所以救他的那个人,是陆危楼。
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腕上那根微凉的食指上,对方明明睡得极沉,却连睡梦中都不敢放松,像是怕自己突然脉搏停止。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起一缕垂落在床边的白发,那颜色,比窗外的阳光还刺眼。
阿萨辛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解,更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动容。
这就是陆危楼救自己的代价吗?他是如何从神罚深渊将自己带出的?又是如何对抗那尊连自己都难以承受的邪神幻象?
阿萨辛神思百转千回,没有留意到陆危楼已醒。
指腹下的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着,陆危楼猛地抬头望向床上,“霍桑!你终于醒了!”
而阿萨辛所有的疑问,如今都只剩下一个。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