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陈观潮一大早便起了。
洗漱完便见着二姨太神色匆匆走进来,脸上的担忧明显,“观潮,你见着正谊了么?”
“他房里的佣人说他一夜都没回来!”
二姨太忍不住落泪,陈正谊爱喝酒,也有晚上不回家的情况,但通常会叫人回家知会一声。
陈观潮温声安慰:“他昨天和琅玉一块去了乐府,没准就在那睡了,先叫人去问问。”
“还有他常去的那几家酒馆,他昨天没带随从,没准是喝醉了就歇在那了。”
二姨太闻言,仿佛有了主心骨,连忙差人去问。
他揉了揉眉心,“乘风,王二牛回来没?”
乘风是他的助手,比他晚一天到白城。昨天晚上刚找到陈家。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穿一身黑色雅正装,板着脸,还带个墨镜,凶神恶煞的,不知道还以为x帮找上门来了。
给二姨太吓够呛。
若不是他及时出来,二姨太都要让人报警了。
“昨天晚上十点回来,他给的证据我看了。是本账本。二平街回风药材铺掌柜赌钱欠了清远帮十万块,挪用了铺子里珍贵的药材私下卖了。这之后半月,掌柜在回家路上从马上跌下来,被马踩死了。”
陈观潮微微动了动眉头,“都卖了什么药材?”
乘风:“野生铁皮石斛,西红花,一根犀牛角,还有一株一年的明心莲。”
陈观潮神色古怪,“一年明心莲?这东西也有人买?”
“还有呢?这账本和王婆没偷我带回来的宝贝有什么关系?”
乘风组织了一下语言,“王二牛说那掌柜和您府上四姨太有一腿,三少爷就是那掌柜亲生的孩子,那天婚礼,他亲眼看见三少爷进了五小姐的房间。他觉得是三少爷偷的,目的是填补账本的空缺,不让人发现。”
陈观潮:“......”
他颇为闹心,“...他账本哪来的?”
乘风摸了一下鼻子,“王二牛说他是那掌柜的亲生子,只是掌柜发达了,嫌弃在乡下的妻子,抛妻弃子,连父母也不管了,在城里新娶了新妇。他爷奶母亲在乡下病死,临走前叫他来城里投奔。”
“掌柜不认他,但他自己没儿子,对这个儿子又舍不得,教过他认账,掌柜死的那天,他把账本偷了出来。”
陈观潮忍不住扶额,“先把人关两天再放出来,我找人盯紧他。”
许多年没回来,家中连能用的人都没有。
乘风看他那样子:“哥,你为什么不干脆带着家人直接去东洲呢?”在东州,没有人会想去招惹他的。
陈观潮笑了一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家的人都埋在这里。”
看着乘风有点迷茫的神色,他拍拍手,“好了,来都来了,别想那么多,吃饭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厅,吃过早饭后,宁琅玉就过来了。
陈观潮让人把账本都搬进车里,又嘱托二姨太最近不要出门,有事让人去长阳路26号找他。
宁琅玉看了他一眼。
二姨太捏着帕子,“怎么不在家里住了?”
陈观潮一本正经道:“我与琅玉一见如故。人生在世,朋友易得,知己却不可得。”
宁琅玉揽住他的肩,边笑边附和。
说完,他正色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老爹,让他快些回来。”
二姨太有些魂不守舍,勉强笑了笑。
陈观潮以为她担忧陈正谊,宽慰了两句,“他已经快三十了,在外面有自己的事情忙也是正常的。您放宽心。有事记得找我。”
二姨太点点头。
陈观潮就和宁琅玉离开了。
等到了车上,他才问发生了什么。
陈观潮烦闷,“陈正谊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快三十岁的人了,一天天不让人省心。”他手里还翻着账本,翻了几页,忽然问:“琅玉,你手下有什信得过的人吗?借我几个。”
宁琅玉问:“你要做什么用的?”
“监视几个人,还要传递消息快的。”他抱怨道,“没有电话,传消息好慢。”
坐在副驾驶的乘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宁琅玉拨了十个人给他。
四少爷把人都分了出去,然后叫乘风去把长阳路26号的小别墅买下来。
这地段贵,建筑又新颖,买的人少。
宁琅玉见他要买小别墅,还以为他不愿和自己同住,便问:“怎么突然要买房子了?”
陈观潮坐在他新铺了地毯的客厅里看账,闻言头也没抬,“掩人耳目罢了,再说乘风也要个住处,总不好我住这,乘风也随着我住着。”
未免太得寸进尺。
宁琅玉这才松了口气,贴着他坐下来,腿和腿大概一拳的距离,“刚刚没问你,乘风是你亲戚么?看着有些像是东洲人。”
陈观潮看完一本,又拿起一本账本,翻得飞快:“...对,是东洲人,他是我的助手。我回来的匆忙,他替我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才出发,晚了一些才到。”
四少爷天天在实验室看数据图和结构式,好长时间没看账本竟也没生疏。
宁琅玉见他在忙,也没打扰,就靠在一边看他看账。
陈观潮大概是忙忘了,很久没戴上他那有眼镜链的眼镜了,面无表情时看着格外冰冷不耐。
看了一会,怕被发觉,宁琅玉去书房抱了一堆军务下来,和他并排坐着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容忍度特别高。
平日里看着厌烦的傻瓜提议也好心情地忍了,处理到最后,他喝茶时,余光注意到四少这时也在喝茶,那不是他的茶杯么。
手顿了顿,贴着杯沿饮了一口,若无其事把茶杯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