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闲,我可不闲。
玉挽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的要求。
甚至谢倾州离开的当日,拍了他半天的屋门要和他道别,他也全当没听见,任凭谢倾州心怀愧疚,遗憾离去。
难不成竟是天道要他重生此刻,来挽救谢倾州莫要走上歧途么。
有微风从窗缝细细吹过,叫玉挽云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无论自己真正回到了少年时期,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一场梦境,既然回到此时此刻,有些遗憾,不可能让它发生第二次。
玉挽云心念已定,便放下纸张,转身走向床边,单膝跪上床铺,俯身朝谢倾州探去。
而后伸手毫不留情的捂住了谢倾州的口鼻。
***
谢倾州想着要下山诛邪,又怕留玉挽云一个人在山上参悟功法,钻牛角尖走岔道,所以才连夜将自己的感悟默写下来,是望着能给玉挽云一些参考。
写完后已然是精疲力尽,困得要死,来不及换衣服上床,直接瘫倒在被褥上睡过去了。
睡意深深处,竟然做起了洞房花烛的好梦。
正梦到自己拿起来喜秤,去挑起来心爱之人头顶的喜帕。
却没想到喜秤刚一碰到喜帕的边缘,对方朱衣金线的璀璨婚袍下,忽然伸出一只白皙清隽的手,修长的手指反手一握一拉,便握紧了他的手腕,十分流畅的顺着力道将他放倒在床上。
而后对方一个翻身,十分利索的压在他身上,伸手捂紧他的口鼻——
新婚之夜竟然谋杀亲夫,真是好狠心无情的新娘子!
谢倾州猛的睁眼,呼吸瞬间流畅起来。
神色还恍惚间,模模糊糊,看到一只手从眼前收走。
顺着手臂抽走的方向看去,明灭灯火映衬之下,手臂的主人竟然是一位明眸善睐,容貌昳丽,身姿卓越的美少年。
美少年一身雪白寝衣,正抱着手臂跪坐在自己身侧,额前一点细长如剑痕的朱红印记,平素该是凌厉气势,如今灯火映衬之下,竟然也被晕染成了朦胧朱砂痣。
谢倾州一时迷蒙,差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好在他及时清醒,没有真的把喉间那一声“娘子”喊出声来,不然被身上这人听到,只怕今夜他屋内真要血溅三尺。
“娘子”二字在谢倾州口中打了一个转,不是很心甘情愿的换成了另外两个字:
“师弟——啊。”
谢倾州无奈的拉长语调,磨磨蹭蹭甚是艰难的半撑起上身,欲言又止的看着半夜来捣乱的师弟,感到一阵头疼: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屋子里来做什么?”
跑你屋子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救你的。
玉挽云不答反问道:
“你说你这次要什么时候下山?”
谢倾州随口回答:
“明日。”
明日……
真是重生了一个好时机。
玉挽云一边在脑海中重复无数遍“还好来得及”,一边低头看着谢倾州,说道: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和你一起下山。”
谢倾州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等了半晌,没等到后半句话,于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就这样?”
“就这样。”
“……”
谢倾州简直要气笑了。
这种事情明天再说不行?
非要半夜爬床吓人——
谢倾州怀疑师弟要和自己一道下山是假,故意报复自己是真,把自己吓死就开心了。
谢倾州语重心长的说:
“师弟,你知不知道,半夜爬床扮鬼吓人,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是么。
玉挽云哼哼两声,不以为然道:
“对你,用得着道德吗?”
谢倾州:……
果然是为了报复自己吧!
但他才从美梦中醒来,神思还有些混沌,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认栽了事。
***
第二日起床洗漱之后,谢倾州神思清醒过来,终于想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漫步走到玉挽云房间,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收拾东西,不太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师弟?你真要和我一道下山?”
这可真是一件新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