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路向晨打开了朋友圈,决定在对方妥协认输前先看看朋友圈打发打发时间。
刚滑到第二条动态的时候,语音通话突然响起——是高天睿打过来的。
路向晨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然后态度十分敷衍地开口道:“干嘛?”
率先通过电流传递过来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接着是高天睿那独有的富有磁性略微低沉的温和嗓音:“向晨,你一定要这样吗?”
对方说这话时的音调很低,声音轻柔,像是呢喃般的叹息,透着一丝无奈,但尽显耐心和包容。
没来由的路向晨生出一分心虚来,嘴上却还是强硬着道:“我怎么了我,我按交规办事,哪里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少许,四周安静的出奇,公寓明明靠着马路,此时此刻却连一丝嘈杂也没有。路向晨似乎能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就在路向晨以为对方会挂他电话的时候,高天睿终于出声了:“我们各退一步,修车费你赔我一半就行,然后外加请我吃顿饭,可以吗?”
最后可以吗那三个字似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和恳求,听的路向晨有一瞬间的恍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酒还没醒。
也许真的是酒精的作用吧,路向晨竟难得地在死对头面前选择了妥协,支支吾吾道:“行……吧。”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丝笑意,路向晨听高天睿说:“时间地点你定就行,等见面了我就把账单交给你。”
挂掉电话后,路向晨有些愣神。这什么情况,他刚刚是答应了跟一个唯恐避之不及怎么看都看不惯宁愿八辈子都不要见面的人……吃饭了吗?
果然是酒还没醒,酒精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
既然时间地点都由路向晨定,那他自然是不着急的。干嘛那么急吼吼地上赶着请人吃饭去,搞得他好像迫不及待要跟人见面似的。嗯,先晾个几天吧。
第二天一早,路向晨先是去了一趟干洗店,然后又去了一趟修车店。好在撞得不严重,修补一下也就一百多。
付钱的时候路向晨没忍住问了修车师傅一个问题。修车师傅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你说的这车可是进口货,要是能修倒还好,也就三四千吧。要是不能修就只能换零件,那至少得一万起步。”
听完这话的路向晨瞬间觉得后槽牙疼的厉害,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打肿脸充胖子。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很难开口去跟高天睿说自己要改走保险。
对于男人而言,钱是小事,面子最大!尤其还是在那个高天睿面前!
想到这里,路向晨像是下定决心般,猛地一脚油门直往自己的工作室去。
工作室位于城南商业区的临街商铺,是一个图文广告公司。上下二层,虽然店面不大,但是五脏俱全。
这家工作室是路向晨和他的大学室友向谨一起开的。一年前路向晨还在某家广告公司没日没夜地做着加班狗,向谨跟他提议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投入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全部家当。
向谨家是开印刷厂的,也算是个富二代。可惜向谨对回家继承印刷厂毫无兴趣,在大型广告公司积累了经验和人脉后便毅然决然出来单干了。
当时按照向谨的意思是路向晨可以技术入股,不用掏钱。但是路向晨哪可能那么占老朋友的便宜,虽然钱不多,还是入了股。
工作室还招了个实习生,不过周末给她放假了。意外的是向谨今天居然在公司。
“你怎么在这,不休息吗?”路向晨推门进来道。
正在电脑跟前修改方案的向谨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嗐,还不是这个客户,突然说要改方案。甲方爸爸可真难伺候。”
说着向谨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呢,怎么也过来了?对了,你表妹的婚礼怎么样,吃好喝好了吗?”
路向晨敷衍地应了一句还行,丢给他一个喜糖大礼包,然后把另一个礼包放在了实习生的座位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按下了电脑开机键。
向谨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但是心思细腻,情商高,完全是个社交小能手——大概是继承了他家里生意人的天赋吧。
他一眼就看出了路向晨的心情不佳,联想到往日,一边嚼着颗软糖一边凑过去问道:“怎么,又被你家里人催婚了?”
路向晨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一眼:“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啧。”向谨被人怼了倒也不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看你还是干脆跟家里人出柜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讲开了,省的你每天都这么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