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路向晨坐在马桶上突然很想抽一根烟。他会抽烟,但是没有烟瘾。抽烟对他来说更想是进入社会后不得不与人打交道而被迫学会的一项社交技能。
而此时此刻路向晨特别想抽一支烟,好让浓烈的尼古丁将自己烦躁的心绪压下去。
然而他身上既没有烟也没有火,于是路向晨在洗手间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锃亮的马桶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婚礼的举行原本定在十一点,但实际开始的时候还是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
偌大的宴会厅里搭建了一个梦幻唯美的舞台,T形舞台一直延伸到宴会厅的门口。舞台两旁装饰着象征爱情的白玫瑰,加以满天星和五彩气球的点缀,美好又烂漫。
LED灯打造的舞台上不断变幻着绚烂夺目的图案。在司仪的介绍下,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搀着自己的父亲缓缓步上舞台,向早已等候着她的新郎走去。
每踏一步,脚底都会生出一朵灿烂的鲜花。像是走在繁星点缀的银河之上,通往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大舞台的屏幕上滚动着新郎新娘从出生到相遇相知并相守的过程,配以司仪饱含感情的讲解,惹得新娘和新娘母亲都热泪盈眶。有几个泪点低的亲朋好友眼中也是含了泪花,一脸祝福的表情看向那一对新人。
路向晨也忍不住生出一些感慨,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能够携手自己的爱人共同走上这样幸福的一个婚礼舞台。想象完之后他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得到的会是众人的祝福还是嗤之以鼻。
仪式举办完之后宴席就开始了,路向晨还是没能躲过他表哥的热情与执着,一开席就干了三杯啤酒下肚。好在夏河没有硬性指定酒类,只问了路向晨要喝哪个。于是路向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度数最低的啤酒。
其实路向晨不喜欢喝酒,虽然能喝一点,但是酒量一般。就跟烟一样,是各种聚会上不得不与人社交而强迫自己学会的一项技能。时至今日路向晨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难喝又毫无益处的东西,有些人还甚至是趋之若鹜。
本着社交的礼仪,路向晨对来敬酒的亲朋好友都来者不拒,只不过这喝下肚的量也都是意思意思。好在众人也不太在意这个,更多的是和桌上的美食打交道去了。
酒过三巡,路向晨的脸色便有些泛红了——他喝酒容易上脸。
有时候路向晨还挺感谢自己的这个体质,关键时候能帮他躲掉不少麻烦。
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路向晨好不容易能缓一缓,结果今晚的新人又过来敬酒了。
路向晨的表妹夏柔虽然名字听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性格十分豪爽。她端着个红酒杯对路向晨道:“表哥,这杯我干了,你随意啊!”
夏柔的新婚丈夫冯一凡见状连忙劝道:“少喝点少喝点!”
然而夏柔还是直接将剩了的半杯红酒干掉了,完了还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道:“你怎么不喝啊。”
“我喝我喝。”冯一凡连声应着,然后和路向晨碰了下杯,很有诚意地也干掉了半杯。
路向晨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硬着头皮灌下了一整杯啤酒。
“哈哈,表哥好酒量!”夏柔拍了拍路向晨的肩膀,带着她的新婚丈夫转战下一桌去了。
婚礼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路向晨倒还算清醒,走路也没有飘。
路向晨的父母在帮着他舅舅一家送客,路向晨和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叫了个代驾回家了。
坐了一路的车,困意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一进家门,路向晨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便倒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了。
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丝毫不见白日里的笔挺光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惨不忍睹。于是路向晨干脆地将衣服脱下丢到一边,打算明天去找家干洗店清洗熨烫,然后直接光着身子走进了浴室。
热水打在身上缓解了不少疲劳,明明是个休息天,却感觉比平时的工作日还心累。
洗完澡后路向晨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裸露的上半身有着隐隐约约的肌肉,劲瘦但不羸弱。优美的人鱼线一路缓缓向下,最后隐没在浴巾之下。
五月的天白日里虽然有些炎热,但夜晚的温度刚刚好,十分舒适宜人。
于是路向晨就这么光着膀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打开手机点外卖,这时他才注意到微信里头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高天睿发过来的,说是维修费用不了几个钱,就不要他赔了,如果路向晨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请他吃顿饭。
路向晨没忍住咒骂了一声,然后狠狠甩掉手里的毛巾,双手拿着手机开始飞速地打字:瞧不起我是吗,账单拿来,我一个子也不会少你!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让我赔,我明天就去交警大队自首,让警察帮忙处理!
发完这句后路向晨有些得意洋洋地心道:小样,看你还能有什么借口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