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江城远和祝锋,短暂的时间内,周启的脑子一片空白。
“周医生。”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和许枫的声音。
周启回头。
许枫:“周医生,小羽刚刚喝粥不小心呛到了,然后就喊脖子疼,你快去看看。”
周启退出来,反手砰一声关上门,对许枫说:“走吧。”
周启跟着许枫来到小羽的病房,查看过小羽脖子上的刀口,说没事,只是用力咳嗽时牵扯到气管上的伤和喉结处的刀口,会感觉到疼,并嘱咐他吃东西小心点,嘴里的食物咽了再说话。
周启摸了摸小羽的头发:“乖,过会就不疼了。”
小羽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立马感觉没那么疼了。
他攥住周启白大褂的衣角,“周叔叔,刚刚有个阿姨送过来一篮子草莓,又大又红,你要不要吃草莓?”
周启:“谢谢,我不吃。”
然后周启转向许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小羽有什么不舒服你再找我。”
说着抬步走向病房门口,许枫两步跟上来:
“周医生,那草莓是我公司的员工送来的,送太多了,小羽也吃不了,你喜欢吃草莓吗?”
没留意周启会突然停下来,许枫差点撞他背上,许枫堪堪刹住脚步,再后退了两步。
周启回头说:“不用,谢谢。”
人走了,许枫鼻端还残留着刚刚靠近的那一瞬,闻见的周启头发上的香味儿。
医院走廊上墙壁很白,消毒水味很浓,这个时间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可是身处其间的周启感觉空荡荡的,他只能听到自己的鞋子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
脑子里不可控制地不断倒带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
为什么!?
妈的他现在有一种冲动,想弄死祝锋!
周启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情绪,把理智拉回来,他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祝锋是个傻逼没错,但江城远是江城远啊。
江城远要是能看上那个傻逼他把“周”字倒着写!
可是这里是中心医院普外科,是祝锋上班的地方,那么只能是江城远专程跑到祝锋上班的地方来找他,草!江城远都没有专程来找过自己,草!
周启再一次想弄死祝锋,弄死之前先把碰过江城远的那只手剁了!
有个小护士从周启身边走过,问了声:“周医生。”
周启都没有听见,只顾着攥紧拳头。
满身士气鼓舞的周启转过一个弯,突然就开始泄气,凭什么?江城远又不是他的谁,他凭什么这样子一副原配弄死小三的愤慨?名不正言不顺,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他的脚步慢下来。
不行,还是不行,他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不弄死也一定要把祝锋踹两脚,踹祝锋还需要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么想着,周启的脚步又快起来,
朝阳台走去。
没有走到阳台,周启在一病区自己的办公室门外看到了江城远,侧对着他,在那站得笔直,运动鞋,牛仔裤,皮夹克,整个人看上去很硬朗。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周启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愤怒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咚咚咚加快跳动的心脏。
有个护士经过周启身边,有些激动的语气对周启说:“周医生,那里有个大帅哥找你哦!”
这次周启听到了,他没有理会。
江城远闻声看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江城远勾起唇角,舒展开眉眼,对周启笑:
“周启,你在这里上班呀。”
江城远的笑暖意融融。
可周启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走过去站到江城远身前:“对,我在这上班,你找我……有事吗?”
江城远:“昨晚凌晨小东突然肚子疼,我连夜把他送来医院,说是急性阑尾炎,昨晚外科值班的医生恰好是祝锋,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江城远眼中带笑,说着无巧不成书。
可周启的表情和眼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当年,“祝锋说周启偷他手机”这事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两个人之间曾经有过节江城远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周启的妈妈因为这件事成了残疾人还留下一身病痛。
江城远深深看了眼周启,声音放轻放缓,说:
“我和祝锋从小一起长大,也有几年没见了,他刚才情绪有些激动。”
这算不算解释?
周启觉得这算是在解释。
江城远为什么对自己解释这些,他又没有问这个,只能说江城远知道自己喜欢他,可他是什么意思呢?周启在江城远的眼中找不到答案。
他不知道江城远在顾虑什么。
周启:“小东现在怎么样了?”
江城远:“已经不疼了,在输液,祝锋说等炎症消下去,再做手术切阑尾。”
两个大帅哥一直站在走道里不太好,无端招惹别人的目光,对面护士站的小护士已经假装路过来来去去好几个了。
周启把江城远带进医生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给他。
周启:“小东现在住在二病区?”
江城远:“对。”
江城远的目光无意中落在窗台上那束红玫瑰上。
这是他在这家交织生老病死的医院看到的唯一鲜活靓丽又浪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