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去病房查看病人,停在56床所在的病房门外,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何非在里面讲笑话。
“何医生你别说了,我笑的肚子疼,刀口要裂开了。”
“没事,你捂着肚子笑。”
周启就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那个寸头戴黑框眼镜的男医生火急火燎冲进办公室。这个医生叫程晓宇。
程晓宇一脸焦急:“我老婆快生了,可我今晚有夜班,同志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能替我值下夜班?下次我替你值回去。”
这谁愿意啊,晚上躺自家柔软的大床上抱着老婆睡不香吗!夜里不睡觉那是会短寿的!
作为医生,最不喜欢做的事那就是值,夜,班,了。
有人说:“我手术台上救过那么多人,还差你这一个七级浮屠?”
有人说:“小程啊,你老婆生孩子又不是你生孩子,你去了也不顶用啊。”
程晓宇:“这不我得陪着嘛,头胎,宫口开两指了,还不定什么时候生出来呢,我这心里急啊!”
周启瞟了眼程晓宇额头上急出来的青筋,满不在乎地对着空气说:
“我来吧,不过夜班费归我。”
“哥,周哥,我另外给你掏夜班费都成。”
程晓宇松了口气,麻溜地脱掉白大褂,急吼吼地走了。
跑出去了又倒回来:“周哥,改天我请你吃饭。”
……
周启在医院食堂随便吃过晚饭,八点钟,他一个人带着一个护士进行晚查房。
结束后,周启坐在傍晚时分偌大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干什么,他目前只有一个病人。
想到昨天下午跟徐主任上的手术,他写了个详细的手术记录,加深自己的记忆。
写完之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自然而然想起了江城远。
想起他蹲在水龙头边洗手时,脊背弯出的那个苍劲的弧度。
昨晚应该搞到联系方式的,周启摸着自己的手机心想,指尖带着遗憾。
“周医生,你去值班室睡吧,有情况我叫你。”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值夜班的护士走过来,对周启说。
周启:“没事,我现在还不想睡。”
没事可做,他正在翻看病例,一病区目前在院的所有病人的病例。
他白衬衫衣领外面熨帖着白大褂洁白挺括的领子,低着头专注看东西的样子,投在墙上的影子多了份书生气。
中心医院高高耸立的住院部大楼外,闪耀璀璨灯火的城市还没有入睡。
要是高中时周启没有遇见江城远,周启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会凭读书在家乡人眼里出人头地,上最好的大学,进最好的医院,作治病救人的医生。
他可能会开一辆货车没日没夜跑长途运输,或者在某一个建筑工地上搬砖,或者在田地里种玉米,或者跟着一起长大的混混,抽烟喝酒打架混日子……
夜深人静的马路上出了场车祸,一个跑长途运输的司机疲劳驾驶,车撞在路边一棵树上,侧翻了。
人被送来了中心医院。
今晚轮到二病区接收急诊病人,二病区今晚值夜班的医生是雷斌。
那个发生车祸的货车司机病情危重,从急诊转到普外科二病区。
雷斌已经在值班室睡了,被护士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他急忙过去查看情况,病人已经昏迷了,血压低,脉搏弱,怀疑腹腔内出血。
必须紧急手术。
病人没有意识,家属有关部门还在联系中,没有办法问病史,也没有时间了,推进手术室之前只匆忙做了几个必要的检查。
冰冷、苍白的手术室,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麻醉,皮肤消毒,开放静脉通道。
“雷医生,血压还是稳不住,一直往下掉。”一个护士说。
“先输血,我怀疑脾破裂,开腹后止住血就好了。”
雷斌刷完手,举在胸前,等着检查报告送过来。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检查报告送到手术室外面了,一个护士过去取。
护士把片子别在阅片灯上,雷斌凑近了仔细看,然后皱起眉头。
他的猜测没有错,病人确实出现了脾破裂,但是还有一个他没有想到的情况,
病人应该有心血管病史,主动脉夹层,车祸的震荡引发了主动脉夹层破裂。
情况危急。
而这个手术,雷斌以往没有独立完成过主动脉夹层破裂这样的手术。
何况眼下还合并了脾破裂,他一个人做不了。
雷斌皱着眉头,语速很快:“问一下一病区和三病区的值班医生是谁,都叫过来。”
护士赶紧打了两个电话,过来说:“一病区的周医生和三病区的刘医生很快就到。”
“你说谁?!” 雷斌更急了,声音都扯高了。
“周……周医生和刘医生。”
护士被他的情绪影响了。
这两个新来的医生,一个上周刚闹出了事故让人往中心医院送花圈,另一个前一天下午靠着一张脸进了徐主任手术室,还只能像个大五的实习生那样在一边旁观。
早上雷斌还听一病区的程晓宇说,那是乡镇医院调过来的。
艹!
这叫过来有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