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工作了,而且是少有的管住。”沈泽胡乱把衣服塞在行李箱,“你要不然去我那儿缓缓?”
宿业果断拒绝:“我继续在这儿苟着吧。”他躺回床上,一手抱着后脑勺,一手举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新。“鹿垣这个城市,想混下下去还真是困难啊。你加油!”
他点开相册,碎裂的屏幕下,统一打着赤膊的十几个半大小伙子,露出身上非龙即虎的廉价刺青,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啊,烦啊!”他抓过外套,“我出去走走。留门。”
“等我,一起。”沈泽匆匆合上行李箱,拿着外套,跟着出门。
本来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借酒浇愁。沈泽跟了出来。他改变主意,买一提啤酒,两人去了海边,沿着潮堤蹓跶。
二月底的晚上,气温很低,冰冷的海风吹在身上,再加上手里的冰镇啤酒。宿业和沈泽先后打几个喷嚏,互相嘲笑对方。
“即将入职的公司怎么样?有了解过吗?”宿业和对方碰杯,顺口问。
“不乐观。”沈泽叹气,“比我预想的糟糕。只能说,好歹是份对口的工作。”
“那就对了。每一个刚踏出校门的学生,在进入社会,找工作的时候,都会有你这种心情过渡。”宿业摇摇头,一脸惋惜,“好好的医生不做,现在折了吧?”
“宿业。”沈泽喝一大口啤酒,“你以前应该混得不错吧?为什么来鹿垣?”
宿业喝一口啤酒:“其实,从某些角度来说,可以把社会看作一所大学。不同的是,我从十一岁就进入大学,在现实毒打下成长。现在,也该走出来,规划规划人生了。”
“不瞒你说,我在叛逆期,想过当个混混。”沈泽转头看着宿业的侧脸,“因为上学的时候,没少被人欺负。大概就是软弱的人,都有个慕强心理吧。”
“哦?”宿业转头看向沈泽,语出调侃,“是谁渡了你?”
“自然是我家老爷子的几顿棍棒。老爷子说,我连他的棍棒都挨不住,做不了小混混,顶多算是个小流氓。”
宿业忍俊不禁:“曾经,我认为混在街头,横尸街头,短暂一生,也是种洒脱。”他望着后浪推前浪的海面,“后来,我发现老天更想看人苟延残喘地活着,不会轻易让你死。”
“我觉得,那是老天在给机会。就像每个人都会有叛逆,有对人生的迷茫。若是遇到能够对你循循善诱的人,把握住机会,你会发现,世间的美好。”
听闻此话,宿业脑中闪过白鹿寺的一礼,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使劲儿摇摇头,“怎么,你大学辅修哲学专业吗?废话一套一套的。”他瞥了沈泽一眼,“这些话,你应该早点对许刚说,没准儿现在喝酒的就是你和他。”
“顺序反了。”沈泽叹一口气,“这些正是我在他死后才醒悟到的。”
宿业正视沈泽,举起易拉罐,“你的心态,你的自省,我很羡慕。”他望向大海,“生死大事,果然能够让一个人迅速成长。”说着,打开一瓶啤酒,全部倒入海里,对着海面大声喊道,“只买得起这个,将就将就吧!”
看到这一举动,沈泽心中一惊,出于礼貌,他没有再问。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沈泽搬走之后,计划独自享受宿舍的宿业,被房东要求本月最后一天,必须搬走。哪怕他以「屋内死过人,鬼屋不会有人再来租。」为由,商量房东续租,但房东铁了心收回房子,坚决不租。
宿业不得不收拾东西,在街上游荡。问了几家旅店,价格都在几百上千一夜。他又累又饿,随意坐在路边,望着夜幕下的鹿垣出神。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主干道两边的建筑物栉比鳞次,各具特色,其中,不乏几幢灯火辉煌的大酒店。
摸黑进入一间房,宿业扔下书包,倒在沙发上,对着空气说:“江湖救急,借住一宿。”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刷卡进门,屋内所有灯,霎时亮起。他猛地惊醒,利索地一个翻身,藏在沙发后面,观察状况。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士,架着一个看起来醉酒的女士。两人摇摇晃晃地走近屋,男士将女士放在床上,气喘吁吁,转身去关门。
宿业目光毒辣,一眼看到女士不合身的外套下,是学生校服。
而此时,男士正一脚把玄关的书包踢进来,从里面滑出课本。证实了宿业的猜测,这是一个还在念高中的女生。
他趁着男人进洗手间的功夫,匍匐到床边,摇晃着女生,低声说着:“哎!醒醒,快醒醒!”对方迷迷糊糊地哼哼着,不知说些什么。
“小宝贝儿,等一等,我这就来。”
宿业被男人的话恶心到,拿起遥控器想要砸过去。此时,突然想到警员对他说过的话。他看看小女生,立马翻出包里的药瓶,倒出两粒,塞进女生嘴里,“吃下去,这是解酒药,对你有用。”
男人从洗手间出来,晃晃悠悠走到床边,言词猥亵。
见到这种禽兽不如的家伙,宿业在心中大骂对方,一腔热血直冲脑门儿,随即打开手机录像,站起身,呵斥对方,“喂!你吵到小爷睡觉了!”
男人大惊失色,奔到门口看一眼,回来瞪着宿业,“这是我的房间,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宿业指着床上的小女生,“你先交代交代,她是谁?”
男人更加震惊,目光躲闪,发现自己被反客为主,言语厉害起来,“她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怎么进来我房间的?”
“五千!”宿业伸出手,在男人面前晃晃,“五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