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老头否认梁生镜口中的人,他费力地咳嗽,胸膛微弱地起伏,仿佛像摇摇欲坠的灯火,他惨白的嘴上泛起红色:
“不,那个人戴斗笠,身着玄衣。我身后的这些书籍应是有人画下过她们的容貌。”
梁生镜听到戴斗笠一词,心中暗暗一惊,这人一百多年前已经是鬼蝶母的傀儡,不敢想象魔尊这盘棋是从何时布局的。
一旁的兰思情默默搬开散发臭味的书籍一本本翻看。
斗笠人说:“大雨久不至是因为你们不再受神明庇佑,若想要回到从前风景,需得你们齐心协力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大人您说就是,俺们这些粗人一定办得妥妥滴。”
斗笠人与鬼蝶母对视一眼,鬼蝶母取下面纱笑道:“设立祭坛,以人为祭品。”
“什么?”村民们顿时炸开锅,惊疑不定。
“你们当中不是有人易子而食吗?放心,待祭坛建成后,你们会诞下不少双生儿,择其一祭祀,换你们青兰村年年岁岁不亏。”
饥饿,让他们吃土吃草,吃掉所有能吃的东西,甚至是同类。
在求生的渴望下,他们默许鬼蝶母的主意。
祭坛上金色的鲜血绘画成一道奇特怪异的阵法。鬼蝶母抚掌,语气平淡:“每年一月初一,献祭一名年满十四的双生子之子,莫要错过哦,不然,老天发怒便不仅仅是大旱那么简单。”
无知的村民们哪敢反驳,事已至此,他们别无他选。
从那以后,青蓝村的双生儿特别多,但是人人都在忌讳厌恶双生子的存在,双生子一定是魔族用邪术催生的魔物,不少村民都是这样的想法。
也有人不愿献出双生子,但是村民们会逼迫那户人家交出双生子。
曾经,白老头也是逼迫的一员,直到十四年前——
青兰村百户人口中,唯有他白家诞下双生子。
姐姐强壮健康取名白禾,妹妹瘦弱易病叫白羽。在姐妹三岁时,白爹死于魔族手上,她们娘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早早离世。
“她们长得冰雪聪明,会叫我爷爷,我千般万般不肯看着她们死呐!”白老头说着说着情绪激动,猛地吐出看不出颜色的血。
兰思情遂抬手护住老人家的心脉,缓解他的病痛症状。
往日年年他在逼迫别人交出孩子,要为全村的人考虑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现在,轮到他有口难辨,更何况他是青兰村的村长。
思来想去,他决定交出病怏怏的白羽作为今年的祭品。
“爷爷,我吃饱了。”
以往一年半咋都不见荤腥的桌上摆上红烧鱼、叫花鸡、芋禾炒鸭等等丰盛的肉菜,但是谁都食不下咽。
白羽乖巧地放下碗,她问:“过几日罗公子来找我,爷爷,你告诉他,我嫁人去了,好不好?”
白老头干巴的手一个劲地擦眼泪,结果眼泪越擦越多:“好。”
白禾在妹妹离开后愤怒掀桌追上妹妹的背影。
白羽成为祭品的那一天,白禾也消失不见了,翻找整个青兰村也未曾找到她。
“不好了!村长,白羽的尸体不见了!”
每回祭品的尸体都会浮在祭坛上九天九夜,如今白禾仅仅死去一天尸体离奇失踪,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白禾带走妹妹的尸体藏起来。
更多的怀疑是他白老头偷偷带走尸体,村民们朴实黝黑的脸在火把的照耀下,衬得一张张恶鬼的模样。
好在白禾带着白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保住他一条命。
然而,这一次等待青兰村的不是富庶,而是鬼煞的怨恨报复。
无奈之下,他躲在地窖一直不敢出去。
不等梁生镜发难,白老头颤巍巍地指着柜子:“这里有一对双鱼佩,是她们娘赠给白禾白羽姐妹的生辰礼,正是因为双鱼佩,我才好好的......好好的......”
他的话最后越来越小,头越来越沉。
白老头就这样死在充满肮脏黑暗的地窖里,或许从他不敢带白禾白羽离开青兰村时,他便永不见天日。
兰思情翻出两幅画纸,递给梁生镜:“鬼蝶母百年前的样子跟弈荣村神祠中的神像有五分相似,而这个斗笠人看不出是什么样子。”
梁生镜接过画纸:“鬼蝶母从前的容貌偏向于小家碧玉,如今越发变得妖艳绝色,想不到她竟有这等在乎美貌之心。”
与此同时,兰思情从柜子中扒到白老头所说的双鱼佩,一蓝一绿,摸在手上有股阴凉的味道。
“走,去祭坛。”梁生镜抓住楼枕溪往上方一扔。
待他们匆匆赶到祭坛时,鬼蝶母和斗笠人刚好控制住暴走的鬼煞,想来这个鬼煞就是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