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闭上双眼,无数银色蝴蝶从她们紧握的双手诞生,在她们周身徘徊,撒下点点银光。
回家,回家。
蝶群逐渐消散,独留一只银色蝴蝶眷恋地停留在梁生镜素白的手指上,舒展翅膀,抖下银光虚化消失,她无神的眸子似乎泛起微弱的光泽,转瞬即逝。
“你、你、你是镜姐吗?”
旭升像赖皮膏躲在兰思情身后不敢出来,在他姐一个眼神下直接变成乌七八黑的魔气团。
他说:“不能怨我,蝴蝶出来时你身上爆发着强大的神的气息,压得我想跪地求饶,哪有魔能有这本事?”
神的气息?
梁生镜的视线挪到兰仙君的脸上,得到他的肯定后,随意说:“天赋使然,独我一个。”
这法术是她当初缠着青龙神君学的,至于原因,好像也是为了送迷路的孩子回家。
“各位仙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能不能先把小的放下,有话好好说。”姚天福腆脸说,心里打起小算盘。
旭升气愤大叫:“你休想!人皮画卷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对我一个小孩都要下手。”
天杀的,他只是好奇画鬼是啥样,结果进入画卷后,好多镜姐提着大刀要劈死他,作孽啊!
兰思情听出旭升语气里满满的怨气,略有不解,难道画鬼展开的幻境不是每个人当中最美好而略有遗憾的回忆吗?
“画鬼对你做什么?我进去后白茫茫一片,空空如也。”梁生镜笑道,“原来是看人下菜啊。”
即便画鬼什么也没做,她仍然选择玩火弄死它。
“怎么这样?都怪他!”
被旭升指着的姚天福顿时腿脚发软,摇头喊冤。
梁生镜漫不经心地把玩魔气:“那就杀呗。”
“仙人饶命,饶命,”呼吸越来越困难,姚天福大喊,“我死了,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也会死!”
话落头着地,他登时眼冒金星,问:“你们是姚天福请来的吗?”
梁生镜催动魔气化为匕首与他放大的瞳孔亲密接触,“你没资格问,蠢货。”
兰思情默默搬来椅子放在中央,梁魔君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赞许地望向兰公子。
旭升腹诽,狗男人!这都能找到机会巴结讨好他镜姐。
“你是谁?”
旭升把姚天福拎到梁生镜面前跪下,他像犯人般被审讯。
“想清楚回话,我姐可不是好惹的。”
见状,姚天福被迫卸下狡辩的心思:“姚知礼、姚知礼,我乃姚天福的父亲。”
室内一片死寂。
但是这句话在梁生镜心中翻不起半点水花,她问“苏齐身体里的魂魄是姚天福,苏齐的魂魄去哪儿了?”
不见天日的神祠里,苏昭跪在地上,红线缠绕着她的四肢,鲜血源源不断地沿着红线被高台上的神像汲取。
死在神像面前对她这样一个害死哥哥姐姐的罪人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吱呀——”
厚重的灰尘在阳光下无处躲藏,两道黑影背在苏昭病弱的背上。
“昭昭,你哥哥还活着,他来见你了。”
姚知礼腿间传来一股难闻的臭味,惶惶道:“在黄五娘这个该死的疯女人那!”
下一刻,他被小鬼一脚踢开,旭升怒骂:“怂货,敢在镜姐面前尿裤子,想死吗?”
梁生镜嫌弃地用兰思情的袖子掩鼻,淡淡桃香使她平静的心跳絮乱。
她伸手戳戳兰公子的腰,兰公子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接过审讯的活,问:“黄夫人的新郎官躯体里便是苏齐的魂魄?”
苏昭一动不动。
黄语柳拔出簪子斩断苏昭越来越多的红线,语气焦急:“愣着干哈?你妹妹要死不活的还不去抱她?”
“不必了,黄五娘,我死了姐姐就能活过来。”
苏齐顶着新郎官的身体,眼圈发红,跪在小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幺妹,哥哥来迟一步。”
话刚说,黄语柳给他背狠狠拍一掌,争夺苏昭手中死握不放的玉,她呵斥:“苏昭,你的丫鬟可是为了救你冒着风险给我通风报信,苏晴同是为你决定去死,你就这般自轻自贱吗?
且不说你姐能不能活,就算活过来你敢担保你姐姐的身体里不会像姚天福那样?”
姚知礼痛得面部扭曲,他咬紧牙回:“是!他们苏家当初是我给了一口饭吃,他们不仅不感恩,还妄图把我姚家踩在脚下!”
十多年前从外地逃难的一家五口跪在大街上要饭,姚知礼的生意蒸蒸日上,见苏齐父母身强力壮,便让他们留在姚府做事。
直到三年前,他们家说还清恩情,要独当一户。
没成想立刻发展成当地富户,而姚府却开始生意不景气。
姚知礼忿忿不平:“他们日子好了,我们姚府却坏了,这不是他们故意害姚家吗?”
后来,有一高人说他们姚家的命格被苏家换走,所以姚府会衰败。
于是,他在高人的指点下拿回属于自己的命格。
“姚天福喜欢苏晴,所以你就要把你儿子的魂魄换到苏齐身上,让他们死?”要不是他姐不允许,旭升恨不得再踹一脚。
姚知礼梗着脖子:“我没有!是天福吃里爬外欲求南凤宫把一切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