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思情率先上前,挡住暴躁的梁魔君,几个姚府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行礼:“我家主子深感歉意,愿为贵人们尽一尽地主之情,不知诸位肯赏个脸否?”
兰思情侧身露出梁魔君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听她语气上扬:“好呀。”
姚府小厮擦擦额头,低眉顺眼地请贵人们上马车。
“等等,把疯子带上,怕是你们主子的旧相识呢。”梁生镜踩在矮凳上,一眼看出他们想抛下疯子,好找机会下黑手。
领头的小厮殷勤道:“是,是,刚才一个着急竟疏忽了不是,还好有贵人提醒。”
上午初见姚府下葬,才过午时大门已然换上红灯笼。
梁生镜忽而开口询问:“今早下葬的是何人?”
”呃......”小厮为难地说:“是姚老爷。”
“姚老爷膝下子嗣多吗?“
“现在是姚二爷当家,夫人是苏......”
小厮忽地住嘴,脸上渐渐生汗。
走廊转角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想来正是姚二爷吓得小厮不敢多嘴,梁生镜遂不再试探,安静地在小厮带领下来到正堂。
“哈哈哈哈,梁姑娘和兰公子郎才女貌,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
姚二爷三十有余,剑眉星目,一见他们抬手作揖:“鄙人姚天福,失礼了。”
梁生镜默默落后兰公子半步,让他应付小人。
“今早忽闻令尊噩耗,节哀顺变。”
提起姚老爷,姚天福脸部有过一瞬间的抽搐,拙劣地表演伤心欲绝:“唉,人吃五谷杂粮总归会有这么一天。诸位快快上座,容姚某解释今日之事,疯子惊扰百姓并非一两日,迟早出大事,欲将他赶出弈荣村。
不想那几个糊涂东西会错意,姚某在这里赔个不是,还望贵人们消消气。”
茶盖轻叩茶盏发出清脆的声音,梁生镜眼尾微垂,笑意浮于表面:“不巧,我们在疯子身上搜到一封信,看来不知何时将你与夫人的信盗走。”
兰思情配合她将信交给一旁的小厮,小厮转手呈上,但是姚天福看也不看一眼,说:“说来惭愧,这个疯子原是姚某的好兄弟,苏家与姚家算是世交。然而苏家逐渐衰败,而我姚家蒸蒸日上,他......”
说到此处,姚天福捂脸痛哭,泪珠说掉便掉,“他因此心生不平,竟然不惜害死自己的亲姐姐也要将姚家拉下水。”
“苏齐的亲姐姐苏晴?”
“正是,姚某与她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所以无论苏家处境如何,姚某都为此上门提亲。”
梁生镜这时候插嘴:“敢问你现在的夫人是?”
姚天福用帕子将泪水抹尽,声音哽咽:“苏晴死后,苏昭不忍苏家败落,且对我有意,便主动提起两家联姻。”
站在门外的夫人死死拧皱帕子,踏进正堂后咳嗽几声:“得亏夫君心善,成全我这番心意。”
姚天福心疼地上前搀扶她,道:“你身子弱,怎正午出来?中了暑气怎办?你的心意我怎可辜负?”
梁生镜转头看向她,心道这夫人真能忍,要是她听到这般发言不上去抽几个嘴巴子都对不起自己。
苏昭任他扶着自己,路过梁生镜时微微侧头一笑:“梁姑娘,代我向黄五娘问好。”
她的身子是真的弱,一直咳嗽,脸上血色近乎无。
梁生镜道:“好,苏姑娘像是久病不愈,可否让我把脉诊治?”
“不可!”
姚天福知自己反应过激,讪笑:“昭昭这病古怪,请了不少神医无济于事,就连南凤宫医术最出名的花大夫也束手无策。姚某不忍见希望落空,伤心过度对昭昭身体不好。”
“我......”苏昭咬唇,“确实如此,不劳烦姑娘了。”
梁魔君听不得别人不许,她直接闪到苏姑娘面前,握住她不堪一握的手腕,一旁的姚二爷哪见过强诊之事,无奈隐忍不发。
果然如此,她想。
梁生镜的目光在他们夫妻脸徘徊,慢吞吞地说:“苏姑娘的魂魄......”
“如何?”姚天福比苏昭还要焦急。
“魂魄比常人柔弱几分,兴许是娘胎里落下的病根。”梁生镜看着这人松口气后,继续说,“但是——”
“但是什么?”
梁生镜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说:“但是我瞧苏姑娘的面相是个有福长寿的主,想是命格贵重压着凡人之躯才这般病弱不愈。”
一旁的旭升忍俊不禁,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努力使自己不笑场——镜姐大型逗猪现场,重现江湖。
兰思情品茶,波澜不惊地打翻茶盏,幸好无人在意。
姚天福眉间的黑气愈发浓烈,脸上依旧和和气气:“是吗?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梁生镜握住苏昭的手:“昭,日月也,明亮光耀,自带日出东方的希望与新生;晴,雨止云散,拨云见月,有苦尽甘来之意?。养好身子要紧,苏姑娘。”
苏昭睫毛微颤,收回手将东西藏之袖袋中,点头轻笑:“得梁姑娘吉言,我自当好生养身,不辜负姑娘好意。”
“不辜负自己。”梁生镜认真地纠正道。
苏昭道:“对,不辜负自己。”
被忽视许久的姚二爷都快端不住和善的脸色,兰思情端起茶起身对他说:“姚二爷,在下不才,以茶代酒,谢你今日这般大费周章盛宴款待。”
姚天福同样端茶回话:“哪里哪里,今晚姚某献上几件好宝物,定能使你们满意。”
兰思情问:“不知什么稀罕的宝物能使我们都满意?”
姚天福神秘笑道:“今晚便知。”
姚府将他们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外头小厮丫鬟不经意路过甚多。
梁生镜直接将这些耳目拉进幻境,她道:“苏昭的魂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总觉得像是噬心蛊,但又不像。”
那些被种上噬心蛊的人自带虫子的腥臭味。
“你认为疯子是谁?”兰思情问。
旭升跳上石桌:“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苏齐,这都要问,哼,哎哟!”
梁生镜扯着他耳朵,命令道:“给我面壁去,不要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