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魔物对她们虎视眈眈,真是前有虎后有狼。
俗话说识时务为俊杰,梁生镜果断转身,直面这位一手遮天的魔尊,她道:“尊上,别来无恙。”
魔尊的面目始终隐藏在黑暗中,叫人无法看不透他的神情。
“梁魔君办事不力,让南凤宫至今苟延残喘,实在是可惜。”
梁生镜不语,看着魔尊幻化出半米左右的水镜横在她们的面前,展示魔兵的风姿,只是这画风有所不对劲啊。
高矮不一的石阶之上,刀光剑影。
魔兵被南凤宫的弟子一刀一个切菜似的,还不如她那次对南凤宫造成的阴影有多大。
“......我突然想吃酸菜鱼,你呢?”梁生镜偏头询问妖王,强忍笑意。
妖王精神时刻紧绷,尚未弄不清楚魔尊给她们看南凤宫弟子杀魔兵有何用意,忽听见梁生镜问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不由“啊?”一声。
梁生镜瞄一眼不言不语的魔尊,重复道:“你想吃酸菜鱼吗?”
“想是想,只是这现在没办法吃呀。”妖王干巴巴地回答,这话何意?挑衅魔尊嘛?
魔尊倒是听懂梁生镜的话里有话,她分明是在讥讽此次派出的魔兵又菜又多余。
水镜波纹起伏转而换成另一个画面,刚才还在故作轻松的梁魔君虽然面上平静,可是她死死握成拳头的手显得并非表面那样毫不在意。
水镜里一条巨大的青龙满身血痕躺在黑不见光的暗室里,数条粗壮的铁链穿透它的爪子,似活物般缓慢绞缠龙身。
似乎感知到有人在看,青龙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明珺?”
水镜外,妖王眼疾手快抓住快要沉不住气的梁生镜:“冷静!”
梁生镜指尖深深掐进手心,呼吸间有所急促,她稍稍使力挪开妖王的爪子,在妖王担忧的神色下,笑意不达眼底:“我们来打个赌,尊上意下如何?”
魔尊生性爱逼人做些抉择的事情,若非如此,魔族就不会有每个成为魔的人必须立下契约的说法。
如梁生镜所想,魔尊的确感兴趣:“说来听听。”
阴风阵阵,吹得墙上烛火忽明忽暗,每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变得可怕怪异。
梁生镜说:“赌我能不能拿到无菱花,若我输,我与妖王成为你的傀儡。反之,换取我们安然无恙地离开。”
“什么?你——”
梁生镜反手捂住妖王想要争辩的嘴,顺道将她禁言,以防说出什么不该说之话。
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魔尊,时间在此分外漫长且煎熬。
荆棘钻回地面,魔物们焦躁不安发出低吼声,爪子不断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不甘心地隐去黑暗中。
梁生镜心知这是答应地意思,死去的身体在那一瞬再次体会到窒息的痛楚,好在魔尊同意这个赌约。
临走时,魔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妖王近乎炸毛。
“你疯了?傀儡都说得出口?你知道你输了意味着什么吗?”
妖王快要气炸了,她开始怀疑梁生镜是不是和魔尊商量好的,要拿她开刀。
梁生镜懒洋洋地开口:“稍安勿躁呀,妖王。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傀儡的。”
“哼,希望如此。从未有人在魔灵渊找到过无菱花,你当真自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妖王坐在悬崖边上,冷眼看着梁生镜纵身跃下,腹诽杀千刀的青龙!
这个锅被她狠狠扣在青龙神君上,教出个胆大包天的徒弟,使劲祸害她!
魔灵渊下会是什么呢?
梁生镜踩在软塌塌的泥土上,脸上罕见的一片空白。
魔灵渊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唯有脚下的泥土是黑色,这条黑路一直延申到看不见尽头。
就在此时,梁生镜伸出手发现自己正在失去所有的色彩,看上去像草草完成的纸人,粗糙又诡异。
不知沿着这条小路走了多久,一座高高的古楼出现在她的面前。
忽而,背后响起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声音:“梁魔君,回头是岸。”
梁生镜将手搭在大门上,迟迟不推。
“你当真不愿回头看看我吗?”
口中血腥扩散,疼痛使她清醒过来,
“不,你是假的。”
梁生镜一脚踹开大门,踏进未知的幻境中。
“明珺殿下,保重。”
保重,兰公子。
知了从早到晚吵闹得不停,几个侍卫手执粘竿,满头大汗,腰间得竹篓已然盛满它们。
张姑姑手提食盒走上前:“诸位大人辛苦,快喝碗绿豆汤解解暑气,等日落再捉知了也不迟。”
领头的侍卫回头,笑道:“明珺殿下仁心宅厚,我等怎好怠慢?”
张姑姑道:“正是殿下的意思,你们劳累敬业,殿下都看在眼里,还望大人们莫要推迟,否则奴婢可不好向殿下交差。”
“......景行维贤,克念作圣?,”温习功课有些烦闷的梁生镜连忙放下书籍,抬头看向张姑姑,“他们去歇息啦?”
张姑姑屈膝行礼:“回殿下,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