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吴府走廊上的柱子应声倒地,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碎了一地。在满地灰尘中,吴姑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甚在意地抹去脸上的血迹。
她问:“明珺殿下,你身为魔君,为何要叛出魔族呢?”
不等梁生镜说话,她脸上显出疯癫扭曲的神色,捂住脸低低发笑,指尖颤栗:“没有关系,所有的错误皆因他而起,没了他你依旧是无可替代的殿下。”
说罢,她背后魔气化为万千羽箭,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声。
梁生镜面若寒霜,挥袖凝成结界,随后将娇弱昏迷的仙君拦腰抱起,嘴角挂起一抹讽刺:“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对本君指手画脚。我想要做什么由不得任何人改变。”
即便没有兰思情的存在,没有青龙神君的存在,背叛魔界是迟早的事,何谓错误?
梁生镜无心与她纠缠,将其定住匆匆离去。
待回到废宅时,她才惊然发现衣襟鲜红湿润一片,双手皆是怀中人滚烫的血,“兰公子......”
声音惶惶,不知所措。
她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住他温凉的手,黝黑的瞳孔泛不起半点波澜,无泪可流。
“明珺殿下,你看兰公子身上那些是什么?”
平白的话致使梁生镜迅速回神,只见兰思情的脸上、手上开始出现黑色纹路,这种纹路她再熟悉不过。
“整整七日,为何恶咒不发作?”旭升问。
她道:“有个蠢货非要自讨苦吃。”
“好吧,其实我知道你这个时候叛出魔界,定是毁约要遭罪,为此我特意打听一番,让你去魔灵渊摘下无菱花,服下即可抵消。”
“老头,你在此处好生照顾他。”梁生镜挽起凌乱的碎发,冷静地放下兰思情的手,“你的孙子我一定会找到,但是前提是你需保证他安然无恙,等我回来。”
说话间,她抬手将废宅外围缔结结界,右脚刚跨门槛,她忍不住回首再看兰思情一眼。
似乎觉得结界还不够牢固,她又做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举止。
一块沾上血迹的鳞片挂在门上,在阳光下泛着幽幽青光,随风摇曳。
“此为青龙逆鳞,有它在,非魔尊之外,任何宵小不敢造次。”
梁生镜面无表情地将它从心口硬生生挖出来,唯有脸色更白一些。
“看在昔日情分,放过南凤宫,好吗?”
“有何好处呢?我若是放了他们,是要受皮肉之苦的。”
青龙神君眸子朦胧犹在她面前,尚有温度的鳞片在青龙神君的掌心下缓缓融进她跳动又寒冷的心窝处。
“本该是你十九岁的生辰礼,可叹物是人非。”
“迟来的东西比之尘埃都自愧不如。”梁生镜刻薄的话似一把锋利的刀伤得青龙神君遍体鳞伤。
青龙神君道:“是我太自负,以为能救活朝瑶,又能护住你。”
回想至此,梁生镜暗笑自己真是失败,明明在成为魔族的时候摒弃所有累赘,不想到头来还是忍不住拾起无用的情感。
她抚摸手腕上的佛珠,心绪万千。
吴姑娘出其不意捅穿兰思情的腹部,或许恶咒是因为兰思情身受重伤所以提前爆发,但是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
从前,她不愿解恶咒,只是因为这点疼痛微不足道。可是,看到气色红润的脸变得似她那般死人脸色,她于心不忍。
终归......这世上再无下一个兰公子。
仅仅是这个原因吗?
梁生镜无视掉脑海里另一道质疑的声音,不愿再深思。
魔灵渊是魔尊的领域,亦是所有魔族复活的地方,一旦踏入,魔尊一定会感知到外人闯入,到时候于她而言无疑是瓮中捉鳖。
她需要一个可以抗衡牵制魔尊一时半刻的帮手,所以她该找谁?
碧水潭的枫叶红彻半边天,楼枕溪的尾巴轻轻摇摆,想要抓住飘落不尽的落叶。
猫眼圆润,看着乖巧实则淘气,这几年来不知惹出多少事忙得妖王焦头烂额。
一片枫叶落下,悠悠飘到裙摆下方,被一个看着眼熟的姑娘弯腰拾起。
楼枕溪扔掉枫叶,双手叉腰:“这位仙君,来到我族有何要事?”
好奇怪,这个人身上有仙气,但是不纯粹。
“妖王在何处?”
妖族大多都是动物成精,因此住处多在树洞山洞,只有妖王宫殿意思意思地建成凡人宫殿的样子,用来招呼他族。
楼枕溪没闻到危险的气息,疑心仙界是出啥问题,不敢耽误连忙带着陌生的仙君来到妖王宫殿,眼睛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眼见快到妖王宫殿了,楼枕溪耐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仙君轻笑一声,揉揉她的发顶:“我带你出去玩过。”
什么?
楼枕溪立刻变回小猫,趴在她身上撒娇:“真的吗?阿娘一直都不让我出去玩,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小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只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