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方武翰脆弱的脑袋重重撞上岩石,四分五裂,宛如摔在地上的西瓜。
数十条虫子从他的身体里爬出来,沿着鲜血贪婪地壮大自己。
此地所有山洞刹那间大火四起,摸约一刻钟又诡异灭了。
放火烧山的梁姑娘扑到兰公子宽厚坚实的背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脸颊轻轻靠近红流苏那一边脸颊。
朝阳穿透云层,不知是阳光照在兰公子的身上,晒红他的整张脸。
山路陡峭,他背着姑娘如履平地。
“兰公子?”
“我在。”
“我们放火烧镇吧?”
“......”
得不到回应的梁魔君不服气地继续说服冥顽不化的犟牛:“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坏人,害死多少无辜凡人?你不是匡扶正义的仙君吗?为何不同意?”
兰思情气息平稳,语气温柔而坚决:“若是人人自以为正义,以暴制暴,大梁律法何在?”
梁生镜撇嘴,冷哼一声:“在魔族面前,律法何用?”
“梁姑娘。”
“闭嘴!”
正在生气的梁姑娘超凶,不是他轻易就能哄好。
一枝含着露珠盛开的蔷薇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下意识接住:“你哪来的?”
“在江城时,见你每个花贩都要瞧上一眼。所以我想,你应该喜欢蔷薇。”
“我才不喜欢,你不要自以为是琢磨我的喜好。”
竹叶随风摇曳,用光斑在青瓦白墙留下静谧无声的风景画。可惜无人欣赏。
乌泱泱一群人围在吴府里,争吵不断。
“你哋吴府到底搞么个鬼!捱嘅细人仔做脉介还毋转来!(你们吴府到底搞什么鬼!我的孩子为何还不回来!)”
梁生镜悄咪咪趴在墙上听及时雨兰仙君转述吴府热闹的言语,心中感叹:这场景想来就是读书时夫子所言堪比闹子喧嚣吧。
即便下人手持长棍,也无法压制住愤怒拉满的人群,反倒是自己身上新添不少伤。
管家畏畏缩缩躲在下人们的后面都不能幸免。
“放肆,我吴家岂容尔等叫嚣?”
人未至,声先到。
吴姑娘早已得知山洞棺材尽数被毁,就连长命灯也一盏不留,真是心狠手辣一魔君。
她精准地抬头看到在墙上坐姿不雅的明珺公主,呼吸略微急促。
梁生镜歪头,吐槽道:“有点后悔直接杀了方武翰,如今想来还有几个疑点。”
“他只是幕后人的一颗废棋,就算留下一条命也不会有多大用处。”兰思情宽慰道。
梁生镜头垂在他的肩上,闷闷不乐:“你说会是谁将明珺的画卷留在吴府呢?老头的孙子至今都毫无头绪。”
还有吴老爷的尸体去哪儿了?
兰思情说:“吴家姑娘或许有话说。”
在他们说话间,吴姑娘出手迅速,一手鞭子舞得出神入化,闹事的镇民赫然倒地。
她在望向他们。
左右已经被人看见,梁生镜他们索性大大方方飞到吴姑娘的面前。
吴姑娘颔首行礼:“明珺殿下金安。”
“你居然会说京城话?和老头一样活了个一百多岁?”梁生镜疑惑询问。
吴姑娘摇摇头:“非也,我娘是京城人。”
奢靡辉煌的京城人,流落到穷乡僻壤的乡下,想来和崔娘子一个下场。
兰思情明显感觉到梁生镜说话温和一二,她好像对女子总有几分善意。
比如如意郡主。
死去的人身上冒出许多和方武翰身上一模一样的虫子,梁生镜心生厌恶,火焰瞬间包围整个吴府。
吴姑娘眼中没有一丝退缩,这让梁生镜脸上多了些欣赏之色。
“吴老爷是我杀的,包括那些惨死的女子。”
“为何如此?”兰思情忍不住脱口而出。
明明自己的母亲深受其害,为什么还要迫害其他的女子呢?
吴姑娘垂眸,把手伸进火中,莞尔:“你们一看便知。”
只见她被火灼烧的手刹那间光滑如初,就和当时没了左手臂的梁姑娘一样。
只有魔族才有这般强大的治愈能力,无论身体损坏多么严重,只要不死便可恢复。
“我天生就是魔哦。”
所以,跟魔讲什么道德呢?
“兰思情!”
梁姑娘第一次这样惊慌地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兰思情来不及问出口,便身不由己双眼一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