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敲:
“你能逃出去吗?”
林槐不知道。
她被绑着,关在黑屋子里,外面有多少人她都不知道。逃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她不能这么敲。
她敲:
“能。”
那边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敲击声再次响起。
“我有个孩子。”
林槐愣住了。
“两个。都是儿子。被他们带走了。”
“我想过死。但他们说,我死了,就把孩子卖掉。”
“所以我活着。”
“一直活着。”
林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会带你走。” 她敲。
“带不走。” 宋雨阳敲。“太晚了。”
“不晚。”
那边没有再敲。
林槐靠在墙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
那是宋雨阳的呼吸。很轻,很浅,像一个不敢大声喘气的人。
十年。
她被关了十年。
生了两个孩子。被当成生育工具。不能说话,不能逃跑,不能死。
只能活着。
林槐闭上眼睛。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宋雨阳坐在她旁边,偷偷塞给她一颗糖。她想起她们一起逃课去小卖部,一起在操场上跑步,一起说将来要去大城市。
后来宋雨阳失踪了。她找了很久,找不到。
再后来,她以为她死了。
原来她没有死。
她在这里。
在离她几百公里的深山里,被关在黑屋子里,给她不认识的男人生孩子。
林槐攥紧拳头。
她要出去。
她要带宋雨阳出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还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门口,叼着烟。
“想好了吗?”他问,“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林槐看着他。
“没人派我。”
“那你来干什么?”
“找人。”
“找那个哑巴?”
“对。”
男人冷笑一声。
“她是我的。八千块买的。你出多少?”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钱。”
“多少?”
“包里那些。五六万。”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
“山上。我藏起来了。”
男人盯着她,盯了几秒钟。
“你耍我?”
“不信算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拿。”
林槐被解开绳子,押着出了门。
上山的路,她记得。
老郑应该还在那里等着。
如果她能走到那里——
身后的男人推了她一把。
“快点。”
林槐加快脚步。
山路越来越陡。她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老郑会看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