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宋雨阳的头发。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宋雨阳留长发,总是扎着马尾。她说,等以后有钱了,要去烫个大波浪。
林槐的眼眶发酸。
她轻轻敲了敲窗户。
女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但看到林槐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槐看清了她的脸。
是宋雨阳。
瘦得脱了相,脸上有伤疤,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那双她看了三年同桌的眼睛,没变。
“雨阳。”她轻声喊。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但她伸出手,在窗户上划了几笔。
林槐顺着看。
是字。
“快走”
林槐摇头。
“我来带你走。”
宋雨阳的眼泪掉下来。
她拼命摇头,继续写:
“危险”
“有人”
“走”
林槐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来不及回头,后脑勺被重重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
林槐醒来的时候,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眼前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弥漫着烟味和酒气。几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为首的一个人,五十多岁,满脸横肉,叼着烟。
“醒了?”他笑了一下,“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摸进来。”
林槐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来找那个哑巴的?”他问,“那哑巴是你什么人?”
林槐还是不说话。
男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我告诉你,那哑巴是我花了八千块买的。八千块,八年前。她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就是我家的人。谁来也带不走。”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先关起来。明天再说。”
林槐被扔进一间黑屋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她侧耳听。
是宋雨阳。
她们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林槐挣扎着坐起来,挪到墙边,敲了敲墙壁。
那边也敲了敲。
“雨阳,”她压低声音,“是你吗?”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墙壁上传来敲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们高中时玩过的暗号。
林槐的眼泪掉下来。
她开始敲。
“我来救你。”
那边敲回来。
“你不该来。”
“我必须来。”
“十年了。”
“我知道。”
“我以为你忘了我。”
“我一直在找你。”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边又敲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槐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游戏?因为有人给她线索?因为她选择了犯罪者模式?
但那些,都不是宋雨阳能理解的。
她只能敲:
“有人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