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珩没有迟疑，道：“可以。”

他轻轻抚摸苏澈的脸：“如果你想的话。”

苏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会让你付出很大的代价吗？”

谢晏珩沉默片刻，苏澈已经睁眼看他：“别骗我。”

“……会。”

苏澈感觉脑袋更疼了。

空气静了几分钟。

谢晏珩垂首额心贴着苏澈肩膀，掌心覆着他手背，顺着指缝轻轻扣住。

“你以后别露头。”苏澈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谢晏珩稍一愣，抬眼看他：“小澈。”

苏澈缓声说：“我还没到能左右我祖师意志的地步，他已经回冥界了。”他侧首看谢晏珩，脸上的表情再明白不过：“我会和组长这么说。”

苏澈无形之间站在了一个岔路口，一边是情势紧迫的阳界，另一边是孑然矗立的谢晏珩。

谢晏珩现在的态度再明确不过，只要他开口，谢晏珩绝对会帮。

但苏澈不愿。

他是个自私的人，谢晏珩出手要付出的代价他无从知晓，但他无比清楚的明白，他不希望谢晏珩出问题。

几番思想挣扎，苏澈选择了偏私。

阳界的事他会尽力，为了这个他生长的城市，哪怕真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而谢晏珩和他不同，谢晏珩是几百年前的人，对如今这个城市、乃至于世界都没有损自身救世界的义务。

苏澈刚准备再叮嘱几句，谁料下一秒，只听耳边的声音幽幽道：“你叫我什么？”

苏澈：“……这会儿不是理这个的时候。”

谢晏珩低声说：“小澈，婚书已签，不要否认、也别遮掩我们的关系。好吗？”

苏澈心里有点酸。他顾虑重重，在这个时候，若他和谢晏珩的关系为公开状态，指不定要出什么问题。

谢晏珩还很有可能被道德绑架或者为了他被迫答应某些不好的事情。

“小澈，我知道你的担心。”谢晏珩低笑：“有你的态度，一切都值了。”

“不……”苏澈想劝两句，下一秒，谢晏珩撑起身，垂首在他唇上碰了碰，安抚道：“我敢答应的事情便是有把握。”

“相信我。”

“小澈，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谢晏珩拨了拨他唇角的，“不要再发生那天的事情了，好吗？”

苏澈有点心虚，他知道谢晏珩说的是那天在墓里，他一狠心想和张、项二人同归于尽的壮举。

苏澈抿了抿唇，没说话。

谢晏珩轻声道：“我独身几百年才有你这么个心尖人，舍不得离开你的。你好好的，我哪怕再进一次地狱，也定能爬回来和你相守。”

“若你出事，我也得随你去了。”

“……”

谢晏珩陪了苏澈很久，在他逐渐有困意时，叮嘱道：“你这次伤太重了，我也只能先修复危及性命的重处，接下来要好好休养。”

“我出车祸时，你就在我身上了？”苏澈这会儿回过味来，谢晏珩不是忽然出现的。

“嗯。”谢晏珩道：“你签了婚书，我们之间便有联系，我可以随时感应到你在哪里，发现张明宗等人在等着截你我就赶过来了。 ”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谢晏珩道：“我只能先附身保住你的命。”

苏澈心想难怪，他那时听着老张的话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来个咬舌自尽，然后就发现自己像是被另一个意识控制，动不了。

看来是谢晏珩阻止的。

苏澈还想再问点什么，谢晏珩却已经不让他说话了。谢晏珩扫了眼他手机的时间：“你该睡觉了。”

身上有伤更不能熬夜。

苏澈本来想证明一下自己没困，谁知和谢晏珩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他的眼皮开始发沉，慢慢就合上了。

白天昏迷时睡了那么久，没想到晚上还能睡着。

他能感觉到，闭眼后，谢晏珩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鬼上身的感觉很奇妙，额心轻碰，他只觉自己的体温像是也低了些。同时，麻药过后伤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谢晏珩这鬼当真称得上是神通广大。

在几乎必死的情形，硬生生保住了他的心跳，又慢慢修复受损的脏器、骨骼，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超自然的力量，不容小觑。

……

苏澈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他撑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已经不会太痛了。

谢晏珩不在。

苏澈自从昨晚听了谢晏珩的话后，也明白了心里那股莫名的牵引是从何而来。

他掌心捂着心口，将意识沉落，去追逐那根牵引的线，果真就接受到了一些信息。

线状如波纹轻荡，对方好像不太开心。

苏澈刚这么想着，病房门前传来一阵脚步声，轻敲三下门后，人便推门进来了。不出意外地，来人是涂琳。

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谢晏珩也凭空出现在病床边，弯腰给苏澈背后垫枕头。苏澈顺势握了握他的手，眼神询问。

谢晏珩这时凑近他耳边说了个大概，原来，在他醒之前半小时左右，涂琳来过，谢晏珩出面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