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指,抬头笑了笑:“臣第一次成亲,紧张。”
这个答案太普通,普通得让人没法挑错。
萧霁看着她,忽然问:“你见过我?”
沈昭一愣:“什么?”
“那日在马场,”萧霁说,“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见过我。”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稳住声音:“那日是臣第一次见公主。”
“是吗。”
萧霁的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背对着沈昭,慢慢喝了一口。
“今夜你睡书房。”她说,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书房在东厢,已经收拾好了。往后没有我的传唤,不必进正房。”
沈昭坐在床边,看着那道背影。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淡。
沈昭看着那道影子,轻轻应道:“是。”
萧霁放下茶杯,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勾勒得柔和。那样子看着有些乖顺,有些木讷,像个任人摆布的泥人。
萧霁收回目光,往内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沈昭。”
沈昭抬起头。
“我知道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萧霁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我不问你,是不想问。但你最好记住——”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你既然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是棋子,还是别的什么,由我来定。”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别骗我。”
话音落下,她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沈昭坐在原处,望着那道晃动的帘子,很久没有动。
烛火噼啪响着,一滴烛泪滑落,凝在烛台上。
沈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已经不抖了。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公主,”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极轻地说,“我不会骗你。”
“我只是……不敢告诉你。”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帘子。
帘子后面有烛光,有她等了十年的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进来,把红烛吹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