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设在长公主府的正院。满目的红烛红帐，满目的喜字剪纸，连窗棂上都贴着双喜字的窗花。

沈昭被送进新房的时候，萧霁还在外头待客。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满屋的红，忽然有些恍惚。

门忽然被推开。

沈昭连忙站起身。

进来的是萧霁的贴身女官青棠。她手里端着一盏茶，走到沈昭面前，微微欠身：“驸马，殿下让奴婢送盏茶来，让您先歇着。外头的宴席还要一阵子，殿下说让您不必等。”

沈昭接过茶，点了点头：“多谢青棠姐姐。”

青棠愣了愣，多看了她一眼。

这声“姐姐”叫得自然，叫得毫无架子。青棠在宫里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弟，倒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物。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殿下选中这个人了。

“驸马客气了。”青棠笑了笑，“那奴婢先告退。”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沈昭还站在原地，端着那盏茶，望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正院的后窗，窗外隐约能看见宴席那边的灯火。

她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是能把那堵墙看穿。

青棠心里微微一动，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沈昭放下茶盏，回到床边坐好，敛住神情，垂下眼。

门被推开。

萧霁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衣裳，不再是那身繁复的大红嫁衣，而是一袭玄色的常服。乌发也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

她站在烛光里，看着沈昭。

沈昭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屋里只有红烛噼啪轻响的声音。

萧霁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一步一步走近，走到沈昭面前，停下。

沈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能感觉到她目光的分量。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殿下……”沈昭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叫公主。”萧霁打断她。

沈昭愣了愣，低下头：“是，公主。”

萧霁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看着她攥着衣角的手指。

“你怕我？”她问。

沈昭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烛光摇曳，也有别的什么。可那别的什么太快，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怕。”沈昭说。

萧霁微微挑眉。

“那你在抖什么？”

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