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凌空爆开。
灵汐如同被狂风折断的蝶,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瞬间溃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赤足沾满尘土与血,长发凌乱散开,双眼缓缓闭合,连发出一声轻响的力气都不再有。
“……”
应龙僵在原地。
万古不动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从没有这样怕过。
怕到浑身发冷,怕到神魂颤抖,怕到连呼吸都忘记。
那是他征战洪荒、斩神杀魔、历经万死,都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跪倒在她身侧。
那双曾碾碎万千凶兽、稳如山海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碰她,又不敢碰,怕稍一用力,就彻底碰碎了她。
“不准闭眼。”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失去了所有冷静与淡漠,只剩下慌乱与无措,
“我不准……你听见没有……”
灵汐勉强掀开一丝眼缝,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唇角微微动了动,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安慰。
“我……不碍事……”
“不准不碍事!”
应龙低吼,龙泪从漆黑的眸角滑落,滴落在她染血的脸颊上,烫得惊人。
百年不动,百年不扰,百年不碰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
不是不动心。
是不敢动心。
不是不在意。
是从未意识到,自己早已在意到……不能失去。
她不是战友,不是过客,不是随手可护的生灵。
是他百年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万古孤寂中唯一的暖,是他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全部软肋,全部牵挂,全部真心。
“别离开我。”
他轻轻、小心翼翼将她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整个世界,声音卑微而颤抖,
“我不能……没有你。”
兽潮依旧在身后咆哮,天地依旧血色苍茫。
可此刻,应龙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具温热而脆弱的身躯。
百年不语,一念惊心。
直到濒临失去,他才终于认清——
他爱她。
早已,深爱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