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岁月,是以血与骨为刻度的。
凶犁之丘的风,从来不会温柔待人。
自那日初遇、并肩而行后,
灵汐便真的一步不离,跟在了应龙身后。
她知道自己弱小。
灵力浅薄,身形轻盈,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战力。
大荒之中,任何一头稍具灵性的巨兽,都能轻易撕碎她。
可她偏不肯认输。
她要学,要练,要在这蛮荒里凭自己的力量活成一道光。
应龙不语。
他从不会主动指导,也不会主动靠近。
只是在每次凶兽袭来时,会下意识地侧身,将灵汐护在龙力笼罩的范围之内。
他不会解释,不会温柔,不会给予任何形式的“关照”。
可这种不声不响的保护,却像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里,稳稳压住了危险的边角。
这日,风更狂。
密林深处,传来阵阵沉闷的低鸣,像是某种巨兽在蓄力。
应龙脚步微顿。
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漆黑眸色冷沉:
“是穷奇。”
他声音不高,却沉稳得如同山岩。
灵汐闻声,指尖下意识凝起一缕灵泉,眸光坚定:
“一起战。”
应龙没有反驳。
只是抬手,以龙力在她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水盾——
那是他前几日无意间,教她的第一招自保之术。
“不要离开我的范围。”
他丢下一句,转身步入密林。
灵汐紧随其后,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不是暧昧,不是心动,只是一种对强者的信赖。
下一刻,黑影骤然从树间扑出。
庞大的穷奇覆满暗毛,双眼赤红,獠牙锋利如刀,张口便朝应龙咽喉噬去。
应龙侧身,龙尾一扫,重重抽在穷奇头颅上。
“嘭”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碎石纷飞。
穷奇吃痛,却愈发疯狂,转身再度扑来,巨爪撕裂空气,直逼灵汐方向。
灵汐瞳孔微缩。
她来不及蓄力,只能仓促抬起双手,以灵泉凝成薄薄一层光墙。
刹那间——
巨爪撞上光墙。
灵汐浑身一震,手臂发麻,脚下踉跄着后退两步。
龙威轰然落下。
应龙身影如墨,瞬间挡在她身前,龙翼一合,将穷奇的攻势尽数挡下。
“站稳。”
他声音冷而沉,却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了她一丝极稳的依靠。
灵汐咬唇,深吸一口气,以方才学的步法在碎石间腾挪,险险避开穷奇的第二次突袭。
她躲在他身侧的阴影里,看着他龙爪撕裂巨兽皮毛,看着他龙尾扫断巨兽筋骨,看着他强大到仿佛不会受伤。
她也在学。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灵力运转,每一次被龙威护着的瞬间,她都在记。
在大荒的残酷里,没有温情,只有活下去的技巧。
应龙似乎察觉到她的学习节奏,动作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没有刻意让,也没有刻意护,只是在攻击时,故意留出一片“可攻可守”的空隙,让她能借着自己的力量参与战斗。
灵汐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