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几秒后，罗曼诺夫一个跨步跳跃，伸手接住那枚即将触地的反物质装置。这个落地时间比她预估地几乎要短了半秒中。这样的误差，不可能只是计算偏差。

她没有表露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游客几乎已经疏散干净，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零散的两三个人影。他们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像是在伺机观察——多半就是那一两个，被洛基漏掉的，从一开始就身份不明的特工。

能招揽特殊能力者的不明组织？

她微微侧身，纽扣里的微型摄像头记录下了这几个人的外型特征。接着又抬手轻触耳钉：“盯一下东南两个出口，”交代埋伏在斗兽场外围的神盾局特工进行后续的跟踪探查。

另一边，见反物质装置到手，史蒂夫安心许多，专心对战。他收紧脚步，进攻也更加直接而有节奏。几个回合过后，他抓住洛基出手的空隙，借着盾牌承受冲击的反作用力顺势快速转身，对方尚未来得及调整，他已绕到背后，反手锁住了洛基的双臂。

洛基挣了两下，未能脱身，索性停下动作，唇角微微一勾。

“你抓到我了。”

疏散完群众的罗曼洛夫特工也走上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特制高强度拘束装置，把他双手锁扣在背后，交给史蒂夫押送。

权杖也被收回，上方悬浮的宇宙魔方泛着蓝光，光芒流转，隐隐透着不稳定的波动。

任务圆满达成。

但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娜塔莎·罗曼诺夫看着手中的权杖，脑海里凭空浮现一道念头，来得突兀，却又异常清晰——这个宇宙魔方，不是真的。

——

和斯特拉视觉共享以后，埃琳娜不禁就在脑海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手上的那个就是反物质装置，只要他一不小心没接住，整个剧场都会被炸成灰——”

斯特拉：“他权杖上的那个方块呢？”

“不清楚，不像是已知的物质形态，但应该也是一种高密度能量载体……”

在她感知中，蓝色晶莹方块的细小间隙里，正负物质相互抵消，并没有出现湮灭现象，而是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总感觉曾经见过类似的能量体，只是它的波动应该是延续的，而不是眼前所见的断裂感。

“蓝色晶体应该也是由反物质组成的。”

“这怎么可能！反物质如何在非真空环境稳定存在，它会直接与空气中的正物质反应湮灭的！”

“它已经和正物质包裹成对了，”斯特拉对物理学原理并不了解，只是直白地叙述她的所见。

“这技术上如何实现……”

埃琳娜喃喃自语，陷入推算，只是就她所知，没有任何技术可以将正反物质固定在一个平衡而不湮灭的距离上。

“这个短距离的空间间隙……”

在洛基利用空间间隙传送走身份不明的特工时，斯特拉感受到了，本该出现在蓝色晶体上的，熟悉的稳定波动。空间传送门关闭，波动也随之消失。

“这又怎么可能？就算正反物质群可以提供撕裂空间的能量，也没有任何办法精准控制通道两端的位置……”

今日所见完全算是科幻。

来不及了。那个黑衣女特工来不及在落地前，接住反物质装置。

斯特拉当机立断，用空气托举了一下，延缓下降速度。只是，她在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引起了蓝色晶方的共振，一下子过分活跃起来，眼看着就要打破微妙的平衡。

她只得分出更多的能量包裹住立方体外围，薄薄一层，覆盖在表面。内部的正反物质群，兴奋地在表面撞来撞去，努力地想挤入能量膜中。

眼见着蓝色不停地往外围震荡，中心颜色越来越淡，娜塔莎??罗曼诺夫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联系悬空等待的昆式战机准备接应，尽快把宇宙魔方放入特制的能量稳定基座中去。

正当她与押送洛基的史蒂夫准备攀上战机垂落的悬索时，随着斯特拉与立方体之间的距离被拉远，控制强度出现了短暂的松动。下一瞬，下降，蓝色的粒子终于挣脱束缚，完全融入斯特拉的能量波中。

神盾局一行眼睁睁地看着宇宙魔方凭空蒸发化成粒子，汇入了一个带鸭舌帽的青年女子身上。

而在这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哪怕全斗兽场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站着。

“对不起，恐怕得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了——”

罗曼诺夫放下手中毫无用处的权杖，转头扣住了可疑女子的手腕。

——

面对这个一副大学生装扮、垂首敛目的可疑对象，史蒂夫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低头的姿态，以及冷僻不近人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埃莉诺。

可那怎么可能。

先不说那一头黑色的细软卷发与埃莉诺的棕色直发毫无相似之处——如果她真的活到现在，也该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

他将这个念头压下。

只是看着被手铐铐住嫌疑人，他还是忍不住心软，倒了一杯热可可放到她的面前。

“请问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