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后巷石墙高耸，墙面斑驳，一片萧瑟的景象，除了后勤打扫人员鲜有人至。埃琳娜沿着后巷向前走了十几米，一个右拐，从两栋建筑之间的小道走出，汇入主街。

一走出巷口，视野骤然开阔——主街上车流、人群、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一下子涌入眼前。她也像一滴水入海，转眼便汇入人群之中。

“你既然可以控制和改变所有的物质……又何必费心地偷着几件衣服呢？”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也是真正埃琳娜的残留意识这样问。

她挑选衣服的动作不停，拿了两三件带兜帽的卫衣和牛仔裤。工作日里的服装店冷冷清清，除了她并没有别人，而店主也自顾自地坐在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似的。

“物理学最基本的原理？”

她在脑海里反问。

“……”另一个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能量守恒——”

埃琳娜原本的意识并不完整，因此有时思维反应会明显迟缓，连这样显而易见的道理也一时没有意识到。

“所以你改变物质的举动才这么谨慎……”

迄今为止，这种能力不过被用于开锁而已。至于对周围人的意识影响，也始终局限在最短暂、干扰最小的潜意识暗示，比如——“看不见我”。

“那你的能量从哪里来呢？”

即使是微小的改变，也是要消耗能量的。而现在占据她身体的金色粒子，本身也不过是一串电波而已。更何况，最消耗能量的改变，其实是时刻维持着她身体的“假性存活”。

金色粒子没有回答。它操控着身体走进换衣间，迅速脱下身上的清洁工外套和里面的修士服，换上年轻人常见的基础款衣服，又戴上一顶牛仔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从镜子里看去，不过是个平平无奇、不太擅长交际的宅女。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残留意识反应过来——自己恐怕得不到答案了。毕竟只是素昧平生的共生关系，对方又凭什么向它透露这种核心秘密？更何况，它甚至连金色粒子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它为何会选择“埃琳娜”的身体……

“或许看在我们还要在一起相处一阵的份上……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残留的意识换了个问题。

埃琳娜身体迈出服装店的步子顿了一下。

金色粒子并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为了最大程度保存自己，它曾经丢弃掉了许多不重要的信息，名字也位列其中。

“……斯特拉（Stella）”

她收回在写着“斯特拉咖啡”店牌上的匆匆一瞥，随意地就定下了一个新名字。S这个字母，总给她一种难言的熟悉感。

“是个好名字。”

听起来年龄也不大，和金色粒子一直以来的犀利果敢并不相符。但也有种反差萌。

想到一直以来无所不能的金色粒子可能只是个将将成年的小姑娘，残留意识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长姐对妹妹的宠溺。

“你就还是称呼我埃琳娜吧，”残留意识回应着吗，“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警局的人会不会继续追查下去，还有当时突然涌向警局停尸间的一批人马里，有没有光照会的人。

斯特拉潜意识里对光照会也持警惕怀疑的态度，或许从前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像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组织。

不过在这以前，有件更让她介意的事情——东南方向不远处，传来了异常强大的能力波动。

——

空天母舰之上。

神盾局之前收到了欧洲原子核中心（CERN）的求助信息，仅剩的两枚反物质样本有一枚被盗。盗窃者没有引发任何报警信息和影像记录，来去无踪地像一个幻影。考虑到洛基在德国斯图加特的高调行动，欧洲方面怀疑反物质样本被盗和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反物质样本是什么？”

尼克·弗瑞最近因宇宙魔方被盗，组建复联一事，一直在和政要们周旋，并没有关注前几天在梵蒂冈闹的沸沸扬扬的主教换届阴谋案。

班纳博士并没有错过这场科学与宗教信仰的论战：“反物质和普通物质一模一样，但电荷性质完全相反。但正反物质相遇时，会发生‘湮灭’，产生巨大能量。前一阵子罗马上空出现的‘第二个太阳’，就是CERN的一个反物质样本引起的爆炸。”

“如果只是一个巨型能源储备，洛基不是已经有宇宙魔方了吗？”

宇宙魔方除了可以打开空间之门，其本身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能量源。

“谁知道呢？”

就连洛基偷走宇宙魔方的动机也还没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