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一幅作品绝对担得上大奖赛冠军之名，甚至远超于此。”爱德华·威廉作为普拉特学院美术教授，古典主义的杰出画家，应邀参加大奖赛的评比。

“我以为，这幅画，刚好是威廉教授推荐过来的。”理查德·布莱曼坐在美国艺术与科协协会会长的左手第一个位置，态度倨傲，“那么他的评论公平性，有待考量。”

“举贤不避亲，我之所以力荐这幅画，只是因为它值得。”威廉言之凿凿，“你们看到这一幅画的时候，敢说没有受到心灵上的震撼吗？”

评委席中有画家闻言点头，这幅画的视觉冲击，有目共睹。

“这是对文艺复兴时期画的颠覆和价值再赋予。”

“这同时也意味着，这幅画充满了争议。”布莱曼打断了威廉的话，“震撼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压抑。”

“我承认该画家的成熟技法，可画的主旨——神的堕落与审判的颠覆，是不是有些离经叛道？”理查德·布莱曼措辞含蓄，可话里的意味所指分明，画家本来就是精神病的高发人群。

“这幅画，作为大奖赛最高作品展出时，基督徒们怎么看？”布莱曼微微后仰，抛出问题等待着爱德华·威廉的回答。

“这与神爱世人的主旨并不违背，反而赋予了现世意义。在如今战争背景下，神和他圣徒的身处其中，他们自己本身的挣扎更体现了救赎的价值。”

“可基督，一旦不能客观，他又如何做出审判呢？这对最后的审判的嘲讽也不言而喻。”

“或许，富有争议性的作品才显示出他的价值，”坐在长桌最中心的艺术协会会长开口表达了他的看法，茂密的白色卷发扎在头顶，一个时髦的老头模样，“达芬奇的《丽达与天鹅》也因为宗教原因而被焚毁，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世界艺术史上的杰作。”

“也许到了现在，我们更愿意给特立独行的天才一点宽容？”

老头和蔼地看向理查德·布莱曼：“更何况，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画家的细节处理，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

埃莉诺走出最后一门美术史考试的考场，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艾伦·米勒从教学楼前花坛旁的躺椅上站起身，依旧是看不清容貌的神秘装扮——棕色棕色马甲外加立领风衣，黑色帽檐拉得很低。他走到埃莉诺身旁：“美丽的小姐，愿意和我共进午餐吗？”

埃莉诺并没有任何反应。

“抱歉，我忘记了你已经没有舌头了，”艾伦似乎才意识到这样的邀请似乎有些不太合适，“那或许你愿意喝些什么？”

“你不用那么防备，我只是出任务的时候刚好路过这里，”艾伦·米勒的面部曲线与往日相比柔和了许多，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老好人，“特工也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来找旧友叙叙旧不过分吧？”

埃莉诺被困在九头蛇时，还没觉得艾伦有这么多话，可能如他解释的一般，工作时憋久了。

她步子走得很快，一直走出校门，才在街市的喧嚣掩映中开口：“所以你就是想请我喝一杯？”

“是这样。”艾伦侧头看埃莉诺，做出诚心诚意的表情，尽管她看不见。

“那么，抱歉先生，我不想去。”埃莉诺将半个脸缩进围巾，只露出眼睛。

“当然还有顺便谈谈我最近的进展，就如同之前约定的那样。”埃莉诺神情淡淡，依旧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她沿着大街一直向前走，看不出目的地。

“我组织了一些九头蛇剩余的成员，他们当中很多人不能忍受红骷髅的专制独行，”艾伦耸耸肩，“我从来不认为一个人可以做出所有正确的决策，相比于一个大独裁者，完善的秩序才是首要的。”

“然后渗透进一些组织，毕竟制度的建立是要潜移默化的，耳濡目染的。”艾伦自顾自地讲着，似乎完全不在意埃莉诺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情报，关于二战，关于你风头正盛的旧友——那个举着盾满世界乱跑的美国队长，”艾伦放缓了语速，“当然还关于，美国队长的旧友，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中士。”

埃莉诺停住了脚步，锐利的目光直视一手压住帽檐的艾伦·米勒。

艾伦这时反倒移开了视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并不是我发现他的，也并不是一个阴谋。”

“在苏联的九头蛇分部，哦，也就是佐拉博士原来在的那个地方，发现了坠落悬崖的巴恩斯中士。”

“虽然他整个人都被冻成了冰棍，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死。”

说到这里艾伦停住了，空气突然一下子陷入沉默。诱饵已经抛出，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鱼儿上钩了。

“现在他怎么样？”

埃莉诺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听起来闷闷地，但这并不影响声波所表达的意思。

“为了表达我合作的诚意，”艾伦眨眨眼，“我当然愿意告诉你他的现状。”

“苏联的九头蛇，正在开展冬兵战士计划。他们将巴恩斯解冻之后，打算将其洗脑然后打造成人形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