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特殊能力——是用声波控制别人吗?有点像东方的,言灵?”
埃莉诺正在做人体部分素描练习,她正在凭印象回忆训练时士兵们显露的身体线条,以及更多的,受伤士兵的残缺身体。佩吉突然的问话让她吓了一跳,并将她散逸的思绪拉回现实世界。
她抬头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佩吉,仔细想了想她的问话,微微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佩吉注意到她的为难,有些后悔自己突兀的问话。被九头蛇盯上的埃莉诺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美术生,哪怕军医的检查显示,现在的埃莉诺,和寻常女孩儿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最多算是,特别倒霉。
埃莉诺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将铅笔插在素描本的书脊,用手比划道:没关系。可以算是,我也不很清楚。
“那你,”佩吉脱下迷彩外套搭在椅背上,对视上埃莉诺黑珍珠般的瞳仁,“有考虑过再开发运用你的能力吗?”
“为这种特殊能力,寻求一种科学解释。然后再掌握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假设你会言灵的话,你应当有超出常人的精神能力,这可以让你有能力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佩吉在行李里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作战服,她身上的这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在她转身的时候,埃莉诺可以看见她后背的白渍,汗水湿了又干留下的印迹。
埃莉诺避开视线,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用这能力做些什么。一直以来,能不运用这能力就是她最大的目标了。
这种,凌驾正常人思维之上的命令指令,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佩吉用湿毛巾擦了身,快速地换上干净的作战服。她转过身看向埃莉诺,像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有多大的能力承担多大的责任,或许,目前局势,乃至于世界,会因为你的选择而不一样呢?”
这是不正常的,也是不道义的。埃莉诺思索了一下,试图找到比较她想法的贴切表达。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佩吉不是很明白。她认为这种能力是不正常的吗?可事实是,它已经存在了。存在即是合理。虽然又被夺去,但能够拥有这种能力的她,依旧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如果美国政府在九头蛇之前发现埃莉诺的特殊能力,也一定会试图劝服她为国家效力的。当然,以和缓并且尊重人权的方式。
“你有信仰吗?或者说是信念。”佩吉觉得埃莉诺的状态很茫然,她甚至在自我否定。
埃莉诺摇了摇头,佩吉刚想说些什么,又看见埃莉诺抬起了手。
但我坚持所有人的自主表达。
这其实也是我认为的艺术的本质,埃莉诺心里想。
“即使这种表达是错误的?”佩吉反问。
什么是错误的?
“泛泛而谈,邪恶的事物,为了一己私欲牺牲更多人的利益乃至生命。”
所以邪恶的事物总是会被更多人阻止是因为,这是大众利益和私人利益对抗的结果?
“你可以这么理解,”佩吉觉得很不舒服,这段对话从开始到现在,埃莉诺所展现的绝对冷静甚至是冷酷让她觉得她可能在和一个非生命物种对话,“但生命本身就是可贵的,哪怕是一条生命。”
可战争,本身就是用无数条生命去夺取当权者想获得的结果。埃莉诺没有表达出来,她低下了头。
“你热爱生命吗?”
埃莉诺想到了花瓣细腻的触感,兔子柔软的毛发,青年朝气的身姿,残疾士兵渴望的眼神……还有史蒂夫朝她伸出的邀请的手。
她点了头,动作缓慢而认真。她只是,理解不了,维护生命而去牺牲生命的悖论。
“那你应该为它而战。”佩吉也曾经动摇过,战场的残酷让她从一个女人蜕变为一个战士。有些时候,甚至需要担着牺牲自己喜欢的人的风险,但出于对自己选择的尊重,她不敢后悔。出于对自己希望的坚持,她不后悔。
而埃莉诺,她不相信自己能够创造希望。
“史蒂夫今天就要去参加特殊任务了,你要去送送他吗?”
佩吉转移了话题,她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埃莉诺倒了一杯。
埃莉诺摇摇头,接过佩吉递给她的水杯。热水的温度通过搪瓷杯,一点一点渗透到皮肤,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
送别并不能让他圆满完成任务,而且,他们已经说好了,布鲁克林见。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佩吉放下了水杯,穿好军装外套,她要去做新的作战计划安排。
明明还没有目标,就拥有了改变的能力;明明没有任何拯救的行为,就有人不顾一切地去守卫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