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回来了。”

埃莉诺的声音响起，微弱沉闷地从他胸前发出。

“嗯。”

史蒂夫的回答通过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边，伴随着他的心跳声，是对她来说十分新鲜的体验——一种安全感，即柔软而又刚强。就像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姿势，看似随时会坠落，但她知道自己不会。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埃莉诺有些好奇，这几天发生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军方有一个实验计划……”

史蒂夫不知道可以具体透露多少，也并不确定知道了这些的埃莉诺是不是会更加不安全。

虽然她看起来，已经卷入了九头蛇的阴谋之中。

“是为了打造超级士兵，我报名参与了实验，比较幸运地成功了。”他一语带过。

“……超级血清？”埃莉诺回想起阿尼姆·佐拉开始用电流激发她能力时提到的一个词。

史蒂夫抱着她的手臂略略下沉，幅度很小，他意外于埃莉诺知晓这项计划：“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九头蛇里，做实验研究的一个博士说的，他们好像也在试图研究超级血清。”

看来九头蛇内部研究超级血清已经不算是秘密了，他们甚至表现得大张旗鼓。想到九头蛇毫无人道的人体研究，他犹豫着开口：“那你呢？他们怎么会盯上你的？”

“对于他们怎么发现我的，我也不很清楚…….”埃莉诺简要叙述了她从酒店被抓走的经过，“他们想要用我的能力，来控制和掌握更多的人。”

在发现埃莉诺能够仅凭音节就传达信息的时候，史蒂夫已经大概猜到一些了。

“本来想说，我很高兴你可以说话，现在却好想不太合适。”他试图让谈话不那么沉重。

“之前更多是心理上的抵触，现在生理上条件也不允许了，”埃莉诺自嘲，“不过，现在表达自己比之前随时需要纸笔方便多了。”

“我好像一直就没能帮得上你什么……”史蒂夫眼睛有点酸，可能是在炮火中被烟熏的，他维持言语上的平淡。

“每个人的困境都只有他自己闯，谁也帮不上什么，最多是慰藉。”埃莉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气息有一瞬不稳，“我以前不敢想，我可以走进别人的人生，做对彼此来说挺重要的朋友……”

史蒂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一直是一个情绪丰富的人，而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这些情绪更多的只是自我感动，称不上什么价值。因为它们并不能帮助别人，反而会阻碍正确的判断和行为。

“离营地还有一段路，你可以休息一下。”

短暂的谈话告一段落，埃莉诺听见了周围各种各样交杂的声波，混合在一起像是白噪音，连绵不绝；又像是海浪，一波一波拍打在耳膜。她闭上了眼，黑夜中闪烁的光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神经突触配合功能细胞的运转。它们工作频率缓慢降低，一个个区间像是生产中的工厂熄灭了灯。她觉得意识在下沉，落得很深。

渐渐地，有规律的呼气一下一下轻喷在史蒂夫的胸前，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心口轻挠，有点痒，内心却变得越来越柔软。一种被需要满足感充盈在他心头，他的步子走得越来越稳，漫长的路途手臂都没有哪怕一瞬的颤抖。

他回想起了在聚会里独坐角落的自己，女孩子们来来往往，没有人低头瞥向他一眼。被漠视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在此刻都被一一熨平，终于，他想，他遇到了合适的人。

——

菲利普上校正让打字员手打给白兰特议员的一封信，汇报史蒂夫·罗杰斯在敌方阵营失踪的情况——空中侦查已不可获寻，因此我必须宣布，罗杰斯队长阵亡，句号。

佩吉·卡特手中拿着侦查机捕获的照片：“最后的侦查机已经回来，无活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