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放下了刚拿出的笔，再次认真的点头。

“好的，那就来一份12寸的芝士火腿披萨，一份椰浆蘑菇浓汤，那我也来一份，番茄浓汤。”

服务员用笔在本子上记下了菜，“好的，请您稍等。”

“你的画很好看。”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也许我没什么资格评价，但……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去参加比赛。”

埃莉诺摇了摇头，写下：谢谢你。

“你会取得好成绩的，等我打完仗回来，你或许已经是首屈一指的画家了。”

你也会成为一个好士兵的，她拿笔的手顿了顿，也会平安回来。

“谢谢，你很喜欢喝汤吗？”服务员刚好上了椰浆蘑菇浓汤。

埃莉诺用勺子小心地挑开汤上的一层膜，舀起半勺吹了吹尝了，随即放下勺。

我偏爱蘑菇汤。

“冬天里喝汤真的很温暖，我和巴基小的时候最期待浓汤了，尽管能喝到的次数不多，通常是他邀请我去他们家。”

史蒂夫回想起了和巴基的童年，汤的雾气氤氲，显得他面部线条格外柔和，“巴基给了我很多照顾，当然，我也帮了他不少。”

小个子语带自信。

“你呢，有什么玩伴吗？我看你总是孤身一人。”史蒂夫顿了顿，将话题转移到埃莉诺身上。

我习惯了一个人，挺自由的，可能我确实比较孤僻。

“你性格明明很好，或许你应该给别人一些接近你的机会……”

史蒂夫突然想到那天在走廊上对她抱有恶意的学生们，也想到他自己经历过的捉弄与嘲笑，“当然，有些人确实很差劲，你也没必要讨好他们。”

“至少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史蒂夫语气真诚。

埃莉诺抬起头，对上史蒂夫湛蓝的眼。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她心想。接着微微一笑表示赞同他说的话。

“我明天就要出征了……等我回来，你之前的邀请还作数吗？”

等我回来，还能受邀去你家做客吗？

埃莉诺莞尔，写下，当然，随时欢迎。

用完餐，史蒂夫帮埃莉诺推开餐厅门，“你往哪里走？”

埃莉诺戴上口罩，想了一会儿，手指指向左边，表示一会儿出门左转。

史蒂夫点了点头，跟在埃莉诺身后，“我可以送你回去吗？”

埃莉诺点点头表示同意，小个子就并肩走在了她的身旁。

风吹得有些大，史蒂夫将衣服领子立了起来，跟着埃莉诺穿梭在小巷，来到了老式住宅区。

第二排楼，接着往前，最里边一栋，靠街角，史蒂夫默默地记着路。埃莉诺停下了脚步，在一栋两层木楼前，她掏出钥匙，风冻得她指尖微微发红。

她推开门，侧着头看向史蒂夫，像是在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史蒂夫可见的犹豫了，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等下次吧。”

如果我能安然归来……

他微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作罢。

“那么再见了，祝你一切都好。”

埃莉诺也没再坚持，挥了挥手算是告别，轻轻掩上了门。

史蒂夫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寒风吹得他脸颊通红，他抬手搓了搓，却没有暖和多少。他永远不会丢失信心，可在这样的时刻，他终究还是退缩了。

史蒂夫，一切等回来再说吧，他自己劝自己。

等到那个时候，再给自己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