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毒理分析师,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裴安绪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刻意的隐瞒,那些强装的镇定,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太清楚裴安绪的性格了,这个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执拗得很,认定了要护着的人,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可他郃书烬,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这样护着了?
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那些人以为他是裴安绪的软肋,以为抓住了他,就能逼裴安绪束手就擒?
真是可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才是那个最不好惹的人。
毒理分析师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刀枪,而是藏在暗处的,能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之前存下的监控视频备份。
画面里,那些人鬼鬼祟祟地潜入实验室,销毁证据的嘴脸,狰狞又丑陋。
他将视频文件加密,上传到了几个不同的云端,又设置了定时发送。
但他的手机在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进行解锁操作,这些文件就会自动发送给事先设定好的几个联系人,其中包括国内最有名的调查记者,和几位在司法系统身居高位的前辈。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调出了一个通讯录。
这个通讯录是加密的,里面的号码寥寥无几,却个个都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人。
他翻到一个备注为“老鬼”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痞气:“哟,郃爷,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缺钱了?”
“老鬼,帮我查件事。”郃书烬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的软糯,变得冷静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刚才那个赖在裴安绪怀里撒娇的,简直判若两人。
“查一下裴安绪的公司最近的合作方,尤其是那个姓王的项目负责人,我要他所有的底细,包括他私下里的那些勾当。还有……查一下那些人背后的势力,我要,所有的。”
电话那头的老鬼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随即低笑一声:“怎么?裴总惹上麻烦了?你小子,这是要为夫出征啊?”
郃书烬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反驳,只是冷声道:“少废话,我要最快的速度。”
“行,”老鬼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事成之后,你得把你那瓶珍藏的‘眠霜’给我。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没问题。”郃书烬毫不犹豫地答应。
‘眠霜’是他自己研制的一种新型毒素,无色无味,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出现肌肉麻痹的症状,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堪称完美的防身武器。
老鬼是黑市上有名的情报贩子,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完全信任的人。
挂了电话,郃书烬缓缓握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被一片坚定的冷意取代。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和裴安绪的合照。
照片是前几天拍的,那天他们去了游乐园,裴安绪陪他坐了摩天轮。
在最高处,他偷偷亲了裴安绪的脸颊,被裴安绪抓了个正着,两人闹作一团,旁边的游客笑着起哄,裴安绪无奈地揉着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郃书烬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裴安绪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了往日的撒娇与依赖,只剩下满满的笃定。
那些人,敢动他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客厅里的沉闷。
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他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他知道,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已经做足好了准备。
等待着,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一并斩灭。
客厅的茶几上,裴安绪留下的那盘草莓还新鲜着,颗颗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可郃书烬却没有再碰,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鬼发来的消息:“放心,裴总那边,我会让人暗中盯着。”
郃书烬回了个“谢”字,并收起手机,眼底的光芒越发锐利。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