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分析所厚重的窗帘缝隙，漏下几缕细碎的金色，落在摊开的报告纸上，给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镀上了一层暖边。

郃书烬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趴在办公桌上睡了半宿，胳膊压得有些发麻，抬起头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侧头望去，裴安绪靠在旁边的椅子上，也睡着了。

暖黄的台灯还亮着，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垂在眼下，呼吸轻浅而均匀。

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领口，透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郃书烬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裴安绪低头给自己吹手背的样子，想起他无奈又宠溺的那句“小骗子”，心里就像揣了颗融化的糖，甜丝丝的，连带着指尖残留的那点微痒，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条薄毯，那是他偶尔熬夜时盖的。

走到裴安绪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对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熟睡的猫。

毯子的边角不小心蹭到了裴安绪的脸颊，那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裴安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低沉好听，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向郃书烬，眼底还带着点惺忪的睡意，“什么时候了？”

“七点多。”郃书烬的耳根悄悄红了，转身假装去收拾桌上的杯子，语气故作平淡，“今天要去见陈教授，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回去补个觉，我自己去也行。”

陈教授就是当年被辞退的教授之一，也是裴安绪查到的第一个线索。

裴安绪却立刻坐直了身子，将身上的毯子拢了拢，摇摇头：“不累，一起去。”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豆浆油条还是包子？”

郃书烬的心又软了几分，他想起昨晚的小米粥，想起那碗温热的蜂蜜水，弯了弯唇角：“都可以，你买的我都很喜欢。”

这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裴安绪听得耳根一热，低笑一声：“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分析所。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过脸颊，显得格外舒服。

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早餐铺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食物的香气，充满了烟火气。

裴安绪去买早餐的时候，郃书烬就站在路边等他。

他看着裴安绪和老板笑着说话的样子，看着他细心地接过打包好的早餐，看着他转身朝自己走来时，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买了豆浆和小笼包，还是热的。”裴安绪将一个温热的塑料袋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这个给你，豆浆怕你喝了胃不舒服。”

郃书烬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瓶身，心里暖暖的。

他咬了一口小笼包，皮薄馅足，汤汁鲜美，是他喜欢的味道。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的身影，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陈教授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没有电梯，要爬六楼。

郃书烬的体力不算好，爬了三层就有些喘，他扶着楼梯扶手，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裴安绪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底满是关切：“是不是累了？要不我牵着你？”

郃书烬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歇会儿就好。”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就是希望他去牵自己的手。

裴安绪却没听他的，伸手想让他牵着：“牵着吧，六楼还高着呢，你这样慢慢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郃书烬犹豫了一下，看着裴安绪干净的手指，看着他脖颈处露出的白皙皮肤，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牵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