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温热还停留在舌尖,淡淡的米香混着药膏的清冽气息,在分析所暖黄的灯光里漫开。
郃书烬放下空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壁,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裴安绪,眼底藏着点没说透的笑意。
裴安绪正翻看他摊在桌上的毒理报告,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那些被酒渍晕染的字迹上,带着几分专注。
他的手指干净,翻页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那些脆弱的纸张,连指尖划过纸面的弧度,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这些数据,其实还能再补全一些。”裴安绪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深夜的安静,“那家公司的资金流向里,有几笔匿名转账很可疑,我回去再查,应该能和毒素的供应链对上。”
郃书烬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落在裴安绪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弧度很柔和,唇线清晰,抿着的时候,带着几分认真的模样。
“手还疼吗?”裴安绪忽然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关切。
郃书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手背往回缩了缩,又故意露出那点淡下去的红痕,眉眼弯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还有点疼,打字都没力气。”
这话半真半假。
药膏涂上去之后,刺痛感早就淡了大半,他现在甚至能灵活地操作鼠标。
可对着裴安绪,他就忍不住想示弱,想让这个人多疼自己一点。
裴安绪果然上钩了,眼底的担忧又添了几分温柔。
他起身走到郃书烬的办公桌旁,俯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轻声道:“这些表格,要不要我帮你整理?我打字快,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郃书烬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你不用碰键盘,指挥我就好。”
郃书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点头,像只讨到糖的小猫,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好啊,那麻烦安绪哥了。”
他刻意加重了“安绪哥”三个字的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软糯的意味。
裴安绪的耳根又红了,低笑一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落在键盘上,动作流畅地敲了起来。
“说吧,要怎么整理?”
郃书烬凑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能闻到裴安绪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一点白茶的清香,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他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指挥:“把第三列的半衰期数据,和第一列的毒素编号对应起来,再筛选出浓度超过5μg/L的样本……”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磁性,拂过裴安绪的耳畔。
裴安绪的指尖顿了一下,耳尖的红色又深了几分,打字的速度却没慢下来,反而更快了些。
“好,这样对吗?”他侧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
郃书烬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别开眼,假装盯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发烫。
深夜的分析所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两人偶尔的低语。
试剂瓶在架子上安静地立着,仪器的指示灯闪着微弱的光,像是在为这场独处,守着秘密。
郃书烬看着裴安绪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追查真相的疲惫,只有两个人,一盏灯,一份慢慢整理的报告。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储物柜旁,打开柜门,拿出一罐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