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微微耸动着,眼底的狡黠与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起身拉开抽屉,看着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脱敏药膏,挑了一支塞进风衣口袋,又将剩下的几支,都藏到了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向窗外的夜色。
郃书烬靠着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心里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期待那个温柔的人,踏着夜色而来。
等待的时间,似乎比想象中要漫长。
郃书烬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毒理报告,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他甚至还刻意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弄得乱乱的,像是真的疼得没力气收拾。
卷闸门被轻轻叩响的时候,郃书烬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脚步都带着点急切。
他快步走到门口,按下开关,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卷闸门缓缓升起。
裴安绪的身影,出现在暖黄的灯光里。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药店的包装袋,另一个则是印着粥铺logo的保温袋。
身上的西装外套,沾了点夜间的微凉水汽,头发也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温润气质。
看到郃书烬,裴安绪的眼底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没打扰你吧?粥还是热的。”
郃书烬摇摇头,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沾了水汽的发梢上,心里竟莫名地有些心疼,嘴上却还是带着点撒娇的抱怨:“都说了不用来了,你看你,头发都湿了。”
裴安绪走进来,将袋子放在办公桌上,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关系,一点小雨而已。”
他先是打开药店的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支新的脱敏药膏,又细心地拆开封口,递到郃书烬面前,语气放得极轻:“我问过药店的医生了,这支药膏的成分更温和,适合你这种常年过敏的肤质。要不要我帮你涂?”
郃书烬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指尖干净,骨节分明,带着点温热的温度。
他心里一动,却还是往后缩了缩手,故作矜持地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很想让裴安绪的指尖,触碰一下自己的皮肤。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裴安绪也不勉强,只是将药膏放在桌上,又打开那个保温袋,一股浓郁的粥香,立刻弥漫在空气里。
是温热的小米粥,还配了一碟清爽的小菜。
“晚上吃点清淡的,对胃好。”裴安绪将粥碗端出来,放在郃书烬面前,又贴心地递过勺子,“快趁热吃吧。”
郃书烬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粒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裴安绪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粥,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眼底满是关切:“涂了药膏之后,有没有好一点?”
郃书烬点点头,故意放慢了喝粥的速度,嘴角沾了一点粥渍,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他抬眼看向裴安绪,眼底带着点湿漉漉的光泽,语气软软的:“好多了。谢谢你,安绪哥。”
他刻意喊了那个备注里的昵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裴安绪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伸手想帮郃书烬擦掉嘴角的粥渍,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想起了两人之前的约定,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转而拿起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郃书烬看着他这副拘谨又温柔的样子,心里甜得像揣了颗蜜饯。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故意将手背凑到裴安绪面前,晃了晃:“你看,红痕是不是淡了点?”
裴安绪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嗯,淡了好多。”
其实红痕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淡。
可郃书烬看着裴安绪认真的模样,却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夜色,愈发温柔。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落在地板上,像一幅安静而缱绻的画。
郃书烬低头喝着粥,心里却偷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