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真半假，手背的刺痛确实存在，可他故意把疼的程度夸大了好几倍，就是想让裴安绪心疼，让他往后都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

果然，裴安绪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眼底满是自责和心疼，连忙点头应道：“好，都依你。以后我一定注意，绝对不碰你，就连不小心蹭到都不会。要是真的碰到了，你随时找我算账。”

他说着，伸出手想拍拍文件袋表示诚意，却在半空中猛地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触电似的缩回手，转而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动作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合作愉快，郃先生。”

郃书烬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绷着，只是紧绷的唇角，悄悄柔和了几分，连带着眉眼间的冷意，都散了不少。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喧嚣声一点点漫进来，碰杯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角落的两人愈发安静。

郃书烬看了一眼窗外，雨后的街道被霓虹染得五彩斑斓，湿漉漉的路面倒映着光影，空气里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他站起身，将文件夹和信封都揣进怀里，戴着手套的指尖不经意间蹭过裴安绪的袖口，只是极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开，反而微微顿了顿，抬眼看向裴安绪，眼底带着点无辜的委屈，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控诉的意味：“碰到了。”

裴安绪的脸瞬间白了一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缩回手，紧张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药膏？附近应该有二十四小时药店。”

郃书烬看着他这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糖，嘴上却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故作坚强，“没事，忍忍就好，老毛病了。”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我先回分析所整理数据，明天上午十点，把初步的毒素分析报告发给你。”

“我送你回去吧。”裴安绪立刻起身，语气里满是关切，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晚上不安全，而且你手还疼，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不用。”郃书烬拒绝得干脆，却又偷偷瞄了裴安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把你的私人号码给我，我到了给你报个平安。”

这话听着是拒绝，实则是在主动要联系方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达到目的。

裴安绪哪里听不出来，眼底立刻漾起笑意，像被点亮的星辰，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指尖微微弯曲，生怕碰到他分毫：“这是我的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不管是工作的事，还是你手疼睡不着，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都可以打给我。”

郃书烬接过名片，指尖隔着皮革捏着，仔细看了看，白底黑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头衔。

他将名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指尖隔着布料摸了摸纸张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走了。”

他转身朝着酒吧门口走去，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背影清瘦挺拔，可谁也没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有多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裴安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郃书烬蹭过的袖口，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成温柔的笃定，像酿了多年的酒，醇厚而绵长。

酒吧看台人员看着裴安绪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裴先生，你看上人家了？”

裴安绪抬眼，笑了笑，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语气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温柔，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嗯，算是吧。”

他转过身，端起桌上的茶杯，将剩下的半杯白茶一饮而尽。

茶香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几分回甘，像是在品咂刚才那场相遇的余味，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窗外的夜色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霓虹闪烁，映亮了整座城市的喧嚣，却唯独温柔了角落的时光。

而郃书烬走出酒吧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晚风，带着雨后的微凉，拂过他的发梢。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指尖隔着布料感受着纸张的纹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微微上扬着，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存下裴安绪的号码，备注了一个小小的“安绪哥”。

想了想，又加了个爱心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终究还是没立刻发消息，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