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柜子里,她找到了一个急救箱。打开一看——纱布、碘伏,还有几盒药。
她着急到扑倒在地,也许是因为过于焦急,也许又是过于疲惫,竟是缓了好几秒才看清那药盒上的字眼。
头孢拉定胶囊。
惊喜砸过来,是退烧药!
抗生素不能乱用,但她没有选择。
她倒出两粒胶囊,抬起他的头。萧应驰没有任何醒来的反应。
将胶囊塞进他嘴里,含了一口水,覆上他滚烫的唇,将水渡进去。
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下去了。
离开双唇,萧应驰唇齿间闷哼出声,似乎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刚刚换的纱布再度染红,那抹红扎痛了云晚烟的眼睛。
她看着面前面上潮红的萧应驰,本就疲惫的身体渐渐俯下,豆大泪珠砸落。
神啊,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请你保佑萧应驰,逢凶化吉,他是陪着她,才会来到这座山上。
*
萧应驰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打篮球的人。
上课的内容都很无趣,很简单,却一遍遍地说,反复举例反复练习。
好在他的位置靠窗。
“应驰,又在看哪个班打篮球。”
萧应驰漫不经心:“谁知道呢,反正技术都一样烂。”
贺朝也来到床边,将手机别入口袋中。
萧应驰勾起唇角:“这么明目张胆,我看你是不怕被班主任找了。”
贺朝却是满不在乎:“偶尔一次,算不得什么。”
看了会儿,贺朝忽然道:“应驰,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萧应驰一怔:“你这问的什么问题?怎么了。”
贺朝:“就是想问,不行吗?”
上课铃响起,打篮球的人着急忙慌跑向超市买水,原本热闹的篮球场空无一人。
阳光镀在他身上,清爽干净,萧应驰轻笑道:
“嗯,品学兼优,单纯善良,不争不抢,行不行?”
贺朝一笑:“A校哪有不争不抢的?”
萧应驰漫不经心:“所以这里没有我喜欢的人。”
贺朝笑,眼中神色晦暗。
当晚,手机的光给他的眼镜反射出蓝光,而手机上,赫然是——
【烟:你确定我能接近他?
Second:他就喜欢你这款的。】
关上手机,他看着京市的夜景,冷笑。
萧应驰,你不是喜欢品学兼优,单纯善良,不争不抢的吗?
专门为他物色的这位品学兼优、单纯善良的校花,可偏偏……
动机最为不单纯。
等到萧应驰知道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贺朝忍不住捧腹大笑,一想到那人会如何失魂落魄、宛若路边的一条野狗,他就觉得无比快意。
活该,谁让萧应驰处处压他一头!
他的数学,从小到大都是第一,甚至于家里专门找的清北教授给他上完课也是点头称是,都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可为什么,他的优势,他以为的绝对优势,在萧应驰面前,就是个笑话!
数学竞赛,他从小就开始接触,可偏偏萧应驰晚学了好几年,却在初三只学了一年,分数就超过了他!
最可恨的是萧应驰偏偏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上完竞赛课后还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去什么地方吃饭。
吃什么吃!他被恶心到想吐,还吃饭!
他如此轻松,是想炫耀自己的不费吹灰之力吗?!
当然,这只是他怨恨萧应驰的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则是……
林芩。
他的青梅竹马,他从小看到大,从玉雪般可爱的小团子,到长大成为一朵盛气凌人的玫瑰,每个时候他都喜欢。
林芩小时候,趴在他的背上,环住他的脖子:
“我是公主,以后是要嫁给王子的!”
他就开心背着:“你看……我是王子吗?”
林芩歪着头想了会儿:“嗯……勉强算吧。”
心头划过欢欣,但与之同时,是一股醋意。
他都是勉强,那谁又是天定的良缘?
初中,他先下手为强,斩断林芩身边一切烂的好的桃花,在林芩心里留下了那些人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渣男的印象。
在她最为伤心的一个月下,轻轻抚过自己念了千万遍的面颊,缓缓低头。
林芩没躲。
他肖想了数千个日日夜夜,终于一朝梦想成真。
他喜欢被林芩使唤,被林芩蛮横不讲道理地撒气,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她委屈地看向他,他就能变成万能的人,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