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突如其来的“九尾华光”，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工夫。

苏狸感觉自己像个被吹到极限的气囊，浑身灵力激荡，那九条与他性命攸关的尾巴，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沉甸甸地垂在身后，每一根绒毛都张扬着神性的光辉，让他想收，却偏偏收不拢。

“R，你再胡言乱语，我便……”他咬着牙，试图用威胁稳住心神，可话未说完，就看见R那副“沉浸其中、回味无穷”的模样，气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强行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是他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梁，也是他驾驭这具仙躯的唯一枢纽。

“敛。”

他心中默念，试图将那九道磅礴的灵力洪流，重新压回丹田。

然而，那九尾天狐的形态，乃是上古传承，岂是轻易能收回的？灵力在体内左冲右突，像九匹脱缰的野马，每一次压制，都换来一阵剧烈的经脉震颤。苏狸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从刚才的神性清冷，渐渐转为一片潮红。

“混账……区区凡人，怎就……”他低咒一声，指尖掐诀，调动起青丘秘传的清心咒，一层层地，将那躁动的灵力包裹、驯服。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R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她没敢再说话，也没敢再去碰那华丽的尾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苏狸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红，看着他身后那九条巨大的、雪白的尾巴，在灵力的冲刷下，开始一点点地、不甘不愿地缩短、变淡，最终化作九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当最后一道流光消失，那对巨大的狐耳也随之隐去，只留下一头如瀑的墨发，垂落在他肩头。

苏狸猛地睁开眼，那双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神色疲惫，却透着一股子“谁惹我谁死”的杀气。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还有些微的摇晃，显然是刚才的灵力透支所致。

“……上仙大人，您没事吧？”R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杯水，试探着问。

“没事？”苏狸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死死地盯着R，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若非我道心尚稳，若非我灵力根基深厚，方才那一瞬，你便要被这九尾的威压碾成齑粉了！”

“……啊？”R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你当时，好像没舍得动我呀？你的尾巴，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