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苏狸来说，是一场漫长而屈辱的“修行”。

他像是一个刚学骑自行车就撞坏了车库的少年，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重新掌控那该死的“敛息术”。R对此表示理解，甚至贴心地把客厅的灯关了，给他留足了面子。

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第一天晚上，他成功把耳朵收了回去，却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一不留神，那条尾巴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把床单卷得乱七八糟，害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第二天晚上，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诀窍，结果刚一闭眼，头顶“噗”地一声，又多长出了两只新的耳朵，变成了一对“四耳怪”，吓得他连夜跑去冲冷水澡，试图用物理降温法把那多出来的器官逼回去。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昨晚，他觉得自己终于成功了。整整一夜，他都维持着完美的少年形态，连一根多余的绒毛都没露出来。他得意洋洋地躺下，心想：“看吧，本上仙的实力，岂是尔等凡人能想象的？”

于是，他放心地睡着了。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青丘，漫山遍野都是桃花，他躺在云端，枕着祥云，舒服得快要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了。

不是燥热，也不是刺痛，而是一种……轻盈。

苏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着。他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变短了？

“嗯？”他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清亮的少年音，而是一声软糯的、带着点奶气的“嘤咛”。

他猛地坐起身。

这一坐，可不得了。

他眼前的世界，变高了。以前他坐着，视线刚好能越过茶几，现在，他得仰起头，才能看到茶几的桌面。

苏狸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不对。

那不是人类皮肤的光滑，而是……毛绒绒的。

他颤抖着抬起手，那是一只毛色雪白、肉垫粉嫩的小爪子，只有他以前三根手指并拢那么大。

“……”

苏狸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完蛋了”的绝望。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没有那个清俊的少年，没有那个会做蛋炒饭的田螺妖精，甚至没有那个长着一对耳朵、一条尾巴的“半成品”。

镜子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巴掌大小的、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它有着流线型的身体，蓬松的尾巴，四只小短腿，和那双标志性的、狭长妩媚的狐狸眼。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盛满了惊恐、茫然，和一丝想找地缝钻进去的羞耻。

“这……这……”苏狸想说话，结果发出的却是一串细碎的、焦急的“嘤嘤”声。

他，苏狸，青丘上仙，活了上千年的九尾天狐，因为一次术法反噬，加上一个美梦的催化，在睡梦中，彻底变回了幼崽形态。

“天亡我也……”

小狐狸苏狸绝望地用爪子捂住脸，在镜子前团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和那条因为害怕而炸开的、像蒲公英一样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