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的房子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整洁得近乎强迫症。
地板光可鉴人,厨房的流理台上一尘不染,连洗手液都按刻度挤在量杯里。这种极简主义的规整,与R本人那种懒散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然而,这种秩序感在靠近书架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
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与其说是摆放,不如说是“崩塌”。各种厚重的精装书、打印出来的A4纸资料、甚至还有几本边缘卷曲的笔记本,毫无章法地堆叠在一起。从《纯粹理性批判》到《国富论》,从《普通生物学》到《刑法学讲义》,密密麻麻的标题在苏狸眼中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看什么看,”R察觉到苏狸的视线,头也不回地在一堆书山里刨食,“这叫‘无序中的有序’。只有我能在一秒钟内找到想要的东西,别人?那就是垃圾场。”
苏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不懂人类的“法律”或“经济”,但他能感受到这些文字中蕴含的强大逻辑与力量,像是一张张网,将R这个看似随性的女孩牢牢地束缚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秩序之中。
“喏,衣服。”R从衣柜深处扯出一个防尘袋,丢在沙发上。
苏狸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运动服,材质柔软,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或装饰。
“干净的,没穿过。我买的,结果买小了,一直扔那儿积灰。”R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正在用手机刷着什么,语气漫不经心,“赶紧换上,你这身……太显眼了。要是被楼下居委会那帮大妈看见,明天我就得被查户口查到死。”
苏狸拿着衣服,站起身。
“多谢。”他向来不扭捏,尤其是在这种生活常识匮乏的情况下。
“去吧,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左拐。别走错了,那间是储藏室,里面全是我的过期实验标本,别开门,会做噩梦。”R头也没抬地提醒道。
苏狸颔首,转身走向走廊。
五分钟后。
苏狸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这套衣服很合身,包裹着他修长却略显单薄的身躯,让他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干练的少年感。
“R。”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卡扣不会系?”R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调侃。
“不是。”苏狸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转过身,面向R,然后——
他抬手,解开了长袍的系带。
随着丝滑的绸缎滑落,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长袍委顿于地。苏狸开始解里面的中衣。
R正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想看看这家伙换好没有。
这一瞥,让她的动作瞬间定格。
苏狸已经脱到了只剩一条单薄的白色里裤,露出精瘦却肌理分明的腰腹。但比那更引人注目的,是——
在他额角两侧,两团毛茸茸的、雪白的、尖端带着一抹绯红的小东西,正随着他脱衣的动作,应激般地竖立起来,随后又软软地耷拉下去,最后在头顶左右对称地支棱着,像两顶极其精致的白色小帽。
那是……
R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