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硅谷边界:一票悔三年 > 第32章 长夜

第32章 长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像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

陆阈喝了两口汤,才开口:

“第三条下面再加一行。”

裴叙川看着屏幕:“你说。”

“任一污染事件发生后,所有由污染结果衍生出的内部汇报材料、预览图表、路演口径,全部作废。”

键盘声又响起来。

陆阈一边吃,一边往下说。

速度不快,句子却很准。

裴叙川几乎没有重复问第二遍。偶尔停一下,也不是没听懂,而是在替一句话找最利、最硬、最不会被人偷换解释的词。

汤喝到一半,陆阈忽然说:

“把‘void’换成‘invalidated’。”

裴叙川侧过脸:“为什么?”

“void像文书无效。”陆阈说。

“invalidated更像系统失效。”

裴叙川看着他,笑了下。

“行。”

那点笑很轻,几乎一闪就没了。

可陆阈还是看见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裴叙川把那个词替换上去,“只是觉得你一边胃疼,一边还在挑词,确实很像你。”

陆阈没接,只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勺子时,脸色总算没刚才那么白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第五页改完。

第二遍通读开始。

陆阈这次没再抢键盘,只挪了椅子,坐到裴叙川旁边一点,跟他看同一个屏幕。

桌子不大,两个人肩线隔得很近。

文档翻页的时候,裴叙川抬手去点批注,陆阈正好伸手指下一行,指尖在屏幕前擦了一下,很轻。

谁都没躲。

像那一下本来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又像正因为没躲,才显得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第二遍读到最后一页,陆阈忽然停住。

“这里不对。”

裴叙川把页面往回拉了一行。

陆阈抬手,食指点在屏幕一处:

reasonable time to restore

(在合理时间内恢复)

“删掉‘reasonable’。”他说。

“这种时候最不能写‘合理’。”

裴叙川看着那行字,停了停,才说:

“以前我很爱写这个词。”

陆阈偏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把裴叙川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下颌线收得利落,眼下却带了一点熬夜后很淡的阴影,反而把那种向来压得太稳的锋利感磨开了一点。

“我知道。”陆阈说。

裴叙川没看他,只把“reasonable”删掉,改成:

verified timeline

(已验证的时间线)

改完以后,他手指还停在键盘上,低声说了一句:

“你以前看我条款的时候,是不是总想把我电脑抢过去?”

陆阈淡淡道:“有过。”

“很多次?”

“差不多。”

裴叙川这次真的笑了。

不是忍不住。

更像终于承认一件其实早就发生过无数次的事。

“那你以前脾气比现在好。”

陆阈把最后一页拖回开头,平静地扔下一句:

“以前我还没走。”

这句一落,屋里安静了两秒。

不是尴尬。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在那里,绕不过去,也不必假装已经消失了。

裴叙川没有往下接。

他只是把最后一处修订落完,点下保存。

凌晨两点零六分,法务把排好版的正式PDF发了回来。

标题很硬,正文很短,签发页干净到近乎冷酷。

陆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刚要说“发吧”,手机先亮了一下。

纪衡发来消息:

还活着吗?

陆阈回了两个字:

还行。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桌上。

裴叙川看见了,没问是谁,也没往那边看第二眼,只把文档翻到签发页,推到他面前。

凌晨两点零六分,

最终版的PDF在屏幕上跳出。

陆阈没有去翻那张留白的签发页,只是看着裴叙川按下了全局发送键 。

这一夜,他们没再讨论权力归属,也没再争论谁该排在谁后面。

那些被精准校正过的动词和严丝合缝的条件分支,本身就是一种比签名更牢固的契约 。

“成了。”

裴叙川松开鼠标,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余温。

陆阈没说话,只是在那一行行被共同打磨出来的条款里,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对齐 。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都显得很近。

片刻后,裴叙川伸手,把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汤往旁边挪了挪,又把空了的水杯续满,放回他手边。

动作很自然。

像过去很多很多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本来就该有人做这一步。

陆阈睁开眼,看见那杯新倒的水,手指碰上去,杯壁还是温的。

“你怎么总知道这些东西放哪儿?”

他问得不重,更像顺手一句。

裴叙川没立刻答。

过了两秒,他才说:

“以前总等你开完会。”

很短。

也没有展开。

可陆阈握着杯子的手还是停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往前带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那些年里,等他开完会、等他签完字、等他和法务吵完最后一版条款、等他在机房里看完最后一轮loss曲线的人,原来不只是流程和系统。

还有裴叙川。

陆阈低头喝了一口水,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那杯水喝到了见底。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他们一起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灯还亮着,整栋楼却已经安静下来。玻璃外是湾区深夜的灯,零零散散,冷得很远。电梯停在最下层,上来还要一会儿。

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步。

谁都没说今晚的事。

也没人提St. Alder,提联盟,提那份刚发出去的PDF。

安静里,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7”的时候,陆阈忽然开口:

“今晚谢了。”

不是只谢那碗汤。

也不是只谢那些药。

裴叙川侧过脸看他,过了片刻,才说:

“你今晚没跟我抢键盘,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陆阈看着前面的电梯门,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得明显。

只是一点很淡的松。

“下次看情况。”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两人一起走进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