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走,系统也要能走。
这比辞职更狠。
盛岑吸了口气:“我去带人拆。”
陆阈点头:“今晚之前给我独立运行清单。”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裴叙川收到一封抄送。
主题很短:
Compute hold impact summary(算力暂停影响汇总)
第一页就是一行红字:
Decision Engine V3 training delayed.
Estimated product timeline impact: 3–5 weeks.
(Decision Engine V3 训练延迟,预计产品时间线影响 3–5 周。)
裴叙川把文件看完,直接拨给CFO。
“谁批的?”他问。
CFO声音发紧:“投资委员会。何琳的人提的。”
“理由。”
“管理层连续性评估……”
裴叙川把电话按成免提,声音低得像压着刀口:
“管理层连续性靠条款处理,不靠停算力处理。”
“现在,给我一条能立刻恢复配额的路径。”
CFO沉默两秒:“要么何琳松口,要么你走紧急资源授权。”
“走。”裴叙川说。
CFO又补一句:“紧急授权会留下记录,等于你公开站队。”
裴叙川停了一秒。
然后答得很干净:
“那就留记录。”
挂断电话后,他没立刻坐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一排很规矩的车,突然想起昨晚白板上写的那个词:
runway(还能撑多久)
他原本算的是公司。
现在忽然意识到,何琳算的是另一个东西——
她在算,陆阈还能被逼多久。
晚上七点零四分,陆阈正在看盛岑发来的模块拆分图,手机亮了一下。
是纪衡发来的链接。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网址。
陆阈点开。
网页很简洁,黑底白字,像学术项目的预发布页,没有任何花哨的品牌包装。
最上面一行:
Open Protocol(开放协议)
下面一句话写得很直白:
Boundary-first infrastructure for AI research
(以边界优先的 AI 研究基础设施)
再往下,是三块内容:
Funding Structure(资金结构)
Compute Access(算力接入)
Governance Model(治理模型)
每一块都能点开。
陆阈的目光停在第二块——Compute Access(算力接入)
点开后只有一行简短说明:
Approved contributors receive independent compute allocation not subject to investor review.
(获批贡献者将获得独立算力配额,不受投资方复核影响。)
陆阈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没有股权。
没有领投。
没有复核。
没有用算力换签字。
他往下滑,页面底部有一个灰色按钮,还没开放:
Founding Contributor Announcement — 72 hours
(联合发起人公布——72小时后)
没有名字。
也没有任何多余暗示。
只有一个精确到小时的倒计时。
陆阈把手机放下,没有立刻回复纪衡。
他不是被“诱惑”。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
出口不只是概念。
它开始倒计时了。
同一时间,裴叙川收到一封系统通知。
Emergency compute override submitted(紧急算力恢复授权已提交)
他点开签批页面,停在确认按钮上。
另一只手边,放着Open Protocol的预发布页打印稿。
页面很干净,最刺眼的是那句:
not subject to investor review
(不受投资方复核影响)
裴叙川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确认。
系统弹出:
Override approved
(授权通过)
他看着那行字,拿起手机,给陆阈发了一条消息:
V3 算力已经恢复。
发送。
停了一秒。
他又补了一句,极短:
不是交换条件。
这句话发出去后,他自己都看了两秒,像在确认它是不是太像解释。
但他没撤回。
陆阈的手机亮起。
他看完那两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而是先切回调度后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V3 训练任务状态从 Hold(挂起)跳成 Queued(排队中),再跳成 Running(运行中)。
屏幕上的进度条重新亮起来。
会议室外,工程群已经炸了:
“恢复了!”
“谁拉回来的?”
“GPU配额回来了!”
“我靠,V3动了!”
陆阈看着那条重新滚动的训练日志,终于拿起手机,回复裴叙川:
收到。
没有谢谢。
没有别的。
隔了几秒,他又发了第二条:
我不会用签字换算力。下次也不会。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Open Protocol 的页面还停留在底部倒计时。
71:42:13
时间一秒一秒往下走。
训练日志也在跑。
一边是恢复的算力。
一边是已经启动的出口。
陆阈没有做选择。
但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别人再也不能只用一条审批流,决定他还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