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本想再请一些过气顶流，但是有档期的太糊，有名气的不愿意来。
居然陷入了无人可录的境地。
公司高层也一反常态，居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说多录些素材，能剪出来特别版、加更版以及cp版本就行。
新导演也只是拿钱办事，现在全网爆，他也好名正言顺跳槽到另一个节目组。
替人擦屁股这活也不好干。
凌曜此时和墨洄早已经在片场，由于是最终大场景，节目组的兼职人员比之前多了数倍，整个片场零零散散加起来居然有100多人，光是灯光组就有八组，各种设备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堪比精美的电影制作。
“辛苦各位老师了，今天的戏份可能需要通宵拍摄，大家做好工作安排。”制片拿着喇叭开着四轮车来回在片场确保执行到位。
“是！”
凌曜正在化妆间，他今天画的是一个十分英气的妆容，眉峰斜飞入鬓，又穿着一身肃然的红，显得英姿飒爽犹酣战，甚至片场还有一匹为他准备的黑色骏马。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恍惚了一瞬。他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一部爆火全国的自己。
制片拿着进度表，确保每个小组的进度能够衔接上，等灯光组好了，就可以指示开始拍。
威亚小组的人正在片场等着，几个人围在一起抽着烟闲聊。
“这年头真怪，一个恋爱综艺搞那么大场景，咱们兄弟们多久没一起拍过片了。”
“就是，上次加了个对外宣传投资三个亿的古装电视剧，别说了，男女主骑马镜头都是绿幕拍摄……”
“得了吧，人家男女主肯来就算好了，我上次接了个戏的灯光，人家男主就没来几次，都是替身。”
“嚯，男主角都不来，替身脸也不一样啊。”
那人吸了一口烟：“你不就不懂了，现在AI技术厉害的很，他们直接换脸！”
“那还演个啥？”
“这年头，真搞不懂了。”
威亚小组闲聊着，而对接的工作人员开始拿威亚绳子和安全扣子。
凌曜化好妆戴上假发，对镜子最后看了一眼。他走了几个来回，衣袂带风，红缨枪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落回掌心。
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墨洄，目光安静：“确定了？”
“嗯。”墨洄看着他这一身装扮，目光微顿，片刻后才移开，“都准备好了。”
凌曜点点头：“行。”
墨洄出去到了道具室，他身旁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他看着工作人员道：“我要再检查一遍威亚设备。”
工作人员道：“咱们上上下下都检查五六次，肯定没问题。请凌曜老师到指定位置吧，其他演员已经就位了。”
墨洄微微偏头，冷冷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能看穿所有的敷衍和推诿。
“叫你们总导演过来。”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立马慌了神：“再、再查一遍也是好事……”
墨洄面色沉下来，语气比刚才更冷：“现在。”
工作人员里面也有老油条，立刻推了推新人，压低声音：“去，说凌曜老师的经纪人叫导演过来。”
新人虽然万般不情愿，但碍于职场，只得低头说好。
不一会儿忙的火烧屁股的总导演骂了个娘后又端着笑找到墨洄：“凌曜老师这是有什么顾虑吗？”
墨洄走到道具室内，里面只有张筹天正拿着一捆威亚钢丝绳往外走。
“慢着，凌曜老师的经纪人要检查一下威亚。”
张筹天顿了顿，面色丝毫不变，带着一点不悦：“其他小组已经检查过几次了。”
威亚的钢丝绳都没有拆封，还带着厂家的安全标志，张筹天自信道：“这是强度大于1870MPa的标准钢丝绳，意味着即使承受10倍于预期负载也不会断裂。”
墨洄上前看着封口：“钢丝绳没问题，安全防坠保护装置的扣锁呢？”
张筹天表现得依旧平静：“已经装上威亚系统了。”
导演道：“老师，您这下放心了吧？”
墨洄淡然道：“我要检查扣锁。”
导演的笑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我理解老师您的细心，不过咱们节目组从未出过任何安全问题。就连防火防电都是模范剧组，您要不……”
此时凌曜出来了，灯光交错，他仿佛真实盛唐的将军穿越时空而来，手中还拿着一把红缨枪，眉眼间还带着战场上未散的杀伐之气。
但他声音很温柔：“麻烦各位老师，我想看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导演最终道：“行，凌曜老师跟我来。”
张筹天手里正拿着凌曜那套安全扣，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本以为只是巧合。
可看凌曜和经纪人这架势，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一个比一个步步紧逼，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暴露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面上却分毫不显。硬着头皮把安全扣打开，手指拨弄着扣锁，慢吞吞地演示了两遍——手有意无意地挡着虚焊的位置，指腹恰好遮住那道不该存在的痕迹。
凌曜目光一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张筹天的动作，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手，指尖准确无误地指向扣锁的某一处：“等等，这个地方——好像有切割痕迹。”
导演和其他助理凑近了看，眯着眼瞪了半天，愣是没瞧出来：“哪儿？哪呢？”
张筹天左手拿着安全扣，右手不动声色地贴着左臂往下滑，指尖触到裤腿的边缘。
曾经凌曜考虑他可能放枪的位置。
墨洄看着他的动作，妖力在周身隐隐浮动，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凌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轻，却带着明确的意味先发制于人。
墨洄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抢过了安全扣。
指节用力。
金属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整个扣锁当场变形，弹扣弹开，锁死机构完全失灵。
道具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曜低头看着掌心里报废的安全扣，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
“这个痕迹——是人为损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