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并不觉得蛇妖会遵守规则,凌曜看了看手机的内容,他的邮箱里面有不少商务代言。
都是工作团队再次挑选过后的内容。
一个网剧的邀约让凌曜有些在意,里面简单写了大纲,是一个年轻刑警被冤枉贩|毒,被迫改头换面查找真凶最后洗刷冤屈的故事。
正儿八经的电视剧和电影邀约并没有。
虽然只要他想墨洄索要,墨洄的财力和人脉一定能够完成。
凌曜仔细挑选着剧本,思考着后续的路线,他现在有部分的线索以及热度起来,节目组的处理还没有下文。
他看了看自己社交帐号,最后转发了一条节目组的公告,并配文字:相信会得到公正的结果。
这事热度不可能让它掉下来。墨洄不处理,他也能继续追加热度。
凌曜又习惯性思考着怎么甩掉蛇妖。
凌曜洗漱之后再次躺在床上,蛇妖躺在床上,墨绿的发丝间光泽流转不定。
他的头发不断变换着,片刻后,蛇妖将凌曜搂入怀里。
剧痛些微缓解的墨洄唇齿间泄露出一丝很轻的叹息。
凌曜又做梦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个清晰的梦。
甚至可以说是想进入虚幻空间一样,看着一切。
他四周变成了雕梁画栋庄严肃穆的祭祀台,四面都是朝臣跪在墨洄脚底下,乌泱泱一片。
“国师,国师您一定要救救大奉啊!帝国二十万铁骑挥师南下,不日即至,烽火将焚尽我大奉山河!”为首的老臣声音凄惶,重重叩首。
“我已经多次警告你们,不可仰仗我的力量,我已经帮了你们数次,这一次,我无能为力。”墨洄身着深蓝广袖祭服,立于高台之上,俯视着脚边哀泣的大臣,深邃的眼眸中唯有沉重的无奈。
这是过去的墨洄?
“如果国师不可能救大奉,别怪孤无情了。”和墨洄站在一起的皇帝忽然一把剑刺穿了墨洄的腹部。
墨洄难以置信看着男子,“这是我给你的辟邪剑……你居然用在我身上……”
凌曜眼睁睁看着墨洄闷哼一声倒下,随即被数名祭司以闪烁着金光的捆仙索牢牢缚在冰冷的祭天铜柱之上。
四周祭司环绕,晦涩古老的吟诵声如潮水般涌起,直冲云霄。
祭台之下,皇城之内,是数十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黎民百姓。
皇帝扔掉剑,又跪在墨洄脚边,神情卑微又带着仰慕,“墨洄,求求你,再一次救救大奉。这一次,我就放你走。”
墨洄捂着腹部,猩红的血从他指尖不断流淌。
他腹部妖丹被一剑刺穿,发出猩红的光,“我做不到,我只是蛇妖。不是神。”
跪着的皇帝神色变换,接着柔情无比道:“那朕……便让你成神!”
捆仙索符文闪烁,牢牢禁锢着墨洄。
敌国铁蹄兵临城下之际,大奉皇帝竟下令坑杀四十万国民,尸骨填壑。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洄依旧被绑在祭祀台上,只是他双目腥红,无数邪气从尸坑之中化成型,又运转着他的身体。
皇帝难以置信看着墨洄,神色癫狂:“为什么,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献祭给你,你还不能成为神,为什么!”
墨洄唇边溢出暗红的血,声音微弱却清晰:“天道如此,区区凡人…妄想…”
忽然,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撕裂了压抑:“报——敌军已破帝都城门,即将攻至祭坛!父皇!快逃!”一名身披大红蟒袍,手持红缨长枪的少年太子踉跄闯入。
皇帝忽然眼眸一亮,抓着自己最爱的大皇子,将他压到墨洄跟前的祭台上。
“这是我最爱的皇儿承儿,也你一手带大的孩子,承儿智勇双全,孝感动天……今日,朕将他……献祭于墨洄大人!”皇帝语速飞快,眼中只剩下癫狂。
太子神情恍惚,接着也重重跪了下来,涕泪横流看着墨洄:“恳求师傅化神,救救大奉百姓。徒儿愿用自己性命献祭给您。”
皇帝抽出佩剑,鲜血喷涌而出,红缨枪铿然坠地。
少年太子的头颅滚落祭台,无神的双眼圆睁着。
皇帝颤抖着捧起那颗温热的头颅,跪行至墨洄脚下,温热的血滴沿着他的臂弯滑落。
“在下大奉第十三代帝皇风绝巽,祈求墨洄大人化神,降下福气,拯救大奉苍生。”他重重额头叩地,声音嘶哑。
墨洄绝望闭上眼,接着他双目流下两道血痕,无尽恨意出现,他身体四周浮现吞天火海,祭台上太子的尸体化作灰烬。
一个手镯滚落,上面蛇身纹饰流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墨洄终于挣脱捆仙索,垂目望着这一切。
尸山血海,残垣断壁,举目四望,浮尸千里。
敌国打败大奉,身穿银白利甲的将领进入祭司台,看着一切,即便杀人无数的,看着这一切,又看着眼前人头蛇身的怪物。
“邪神降世?!破魔军上前听令!放箭!诛杀邪神!”
“破魔箭准备就绪!”
“放箭!”
破魔箭雨蔽日,箭头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破空之声尖啸着刺向墨洄。
他却只是站着,任由无数利箭穿透身躯。
凌曜认得破魔箭上的字,正是墨洄身上流淌着的小篆。
凌曜耳中,骤然响起无数怨灵的尖啸与低语,层层叠叠,怨毒入骨:
“都是你害了大奉…”
“邪神,是邪神”
“残害大奉百万生灵的邪神…”
凌曜终于知道这一切,的确是墨洄的梦境。
凌曜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墨洄还搂着他,他的头贴着墨洄的胸膛,有几缕长发缠绕在凌曜面庞上,凌曜想抬手弄掉头发,接着又停下来。对方呼吸沉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镯。
梦境里的那个手镯,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蛇妖并非主动成为邪神。
他只是被那些他守护的人,逼成了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