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洗刷污名。

凌曜试过所有路——联系剧组、联系经纪人、找回公寓。但监控没了，手机号空了，微信被封了，公寓被清了。

所有人都避而不见。经纪人、父亲、师傅，一个接一个公开和他断绝关系。

他冒险回到当年的片场，一个看他长大的老场工却像见了鬼，压低声音说：“凌哥，上头打了招呼，谁跟你扯上关系，谁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熄灭了。

走投无路的凌曜只能接受蛇妖的意见，靠着翻红吸取他人对他爱慕的力量，让蛇妖靠妖力找到关键线索。

“怎么？”一个带着戏谑的磁性嗓音蓦地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拍上他的肩膀，“能用那颗心跟我交换重生的机会，却连这点灯光都怕了？”

凌曜不着痕迹转身躲开墨洄的手，和他拉开距离，客气道：“不用你太费心。”

墨洄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他身后的廉价沙发，修长的双腿傲慢地交叠起来：“你可是我的人，我不费心，谁费心？”他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似乎穿透镜片，细细描摹着凌曜绷紧的脊背线条。

凌曜不看墨洄也不正面回答这个话语，而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玉质手镯问道：“确定这个恋综会有水花？”

这个手镯是蛇妖给的。

说很重要，什么时候都不能取下来。

墨洄嗤笑出声，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你在质疑我的预知术？当然还有更好的选择，可惜——”他拖长了调子，“你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十亿才够这些人让你来录节目。”

“钱……”提到这个，凌曜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他抬手理了理额发，“等我赚到了，会还你。”

墨洄仿佛听了个笑话，直接冷冷笑了起来：“老子花了十个亿跟电视台签了合同，别跟爷扯这些有的没的。凌曜，把你拆开了论斤卖，骨头渣子榨出油，凑得出一个零头吗？”

凌曜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直接，一下子哑口无言。

即便是他，想要单纯靠演戏偿还十亿债务的确很难。

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凌曜深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扬声应道：“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短发年轻男生，穿着工作制服带着蓝色工牌，对方略显局促：“凌曜老师，该您来录制视频了，请跟我来。”

“好的。”

实习生又道：“经纪人可以不用跟着。”

话音未落，墨洄脚步一顿。

他一米九六身形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弥散开来，尤其是脸上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更添几分神秘而危险的天王气场。

他微微侧首，目光隔着镜片投向实习生。

当实习生顿感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连忙改口：“……当、当然，您也可以在旁边观看凌老师的表现，有什么意见随时跟我们沟通……”

凌曜走出狭小的休息室，在一排排工作人员示意下推开了那扇门，入目是无数个工作人员望向他，巨大的补光灯照耀着，机器的虹膜反射着地板天花弥漫开来的各种光线。

在聚光灯下，一个打扮干练短发身穿白蓝色西装的女子正坐在聚光灯下，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看着他。

凌曜此时压抑住紧张的情绪，面带淡笑走上对话台，跟当红主持人主持人寒暄打招呼。

“好久不见，秋寒姐。”

凌曜主动伸手握手，而主持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直接将一张手卡塞给他，随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请坐。我也是第一次跟凌曜见面。”她的声音冷淡，直接划清了界限。

凌曜没有想到对方丝毫不愿意承认跟自己见过面，表情依旧和煦，立刻改口：“初次见面，初次见面。”

主持人这才伸出手和凌曜握手，不到片刻立刻抽离手。

“正式欢迎我们《爱的浪漫旅行》第二季的新朋友凌曜！”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凌曜，先跟我们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在常见的几个问题之后，主持人看着台本，面带微笑问出上面没有的问题。

“那我们就来聊聊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吧。”她顺势翻开手卡，“凌曜，不妨分享一下你的恋爱观，或者说，你心目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毕竟，你的经验也很丰富。”

凌曜仔细看过台本，很确定这个上面没有这个问题。而是这个提问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

一个回答不慎，很可能招致祸端。

经验丰富在恋爱综艺之中简直是大忌。

凌曜心想自己出道这么多年，就一个初恋，哪里来的经验丰富？

凌曜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沉吟，似乎在认真思考。采访间刺眼的聚光灯在他清亮的眼眸中映出细碎而璀璨的光点。

“经验可算不上。角色演绎是角色演绎，和我本人情感经历还是不一样。至于理想型……”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诚恳，“我认为外在的条件，比如相貌职业，都是很片面的标签。我更看重的是灵魂的共鸣。”

秋寒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强|奸犯”敢在镜头前谈灵魂。

“卡！过了。”导演喊停。

主持人连一秒停顿都没有，对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下一位。”

凌曜步履沉稳走出镜头外，跟每个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有人单纯看着他，有刚毕业的年轻工作人被他帅气面容和亲切微笑影响，回了同样热烈的笑容。

大厅中人流来来往往，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位曾经的顶流三冠影帝。

就在凌曜和墨洄走出大厅时，迎面撞上一个戴着Gucci墨镜的男人。

宁乐生。前几年当红的耽改明星，和凌曜有旧怨。

宁乐生摘下墨镜，上下打量凌曜，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咱们的□□犯巨星吗？”

凌曜脚步未停，快速回击：“这么久不见，你的鱼尾纹又深了。”

宁乐生气急败坏：“你——！”

墨洄直接搂着凌曜走进电梯，留宁乐生在原地气得跺脚。

凌曜见对方走远之后，在电梯里面立刻挣脱墨洄的怀里，理了理衣服道：“我去补个妆，根据流程，所有嘉宾录完之后就要坐飞机去马尔代夫了。”

墨洄露出一个冷笑，俯视着凌曜：“补妆？还是背着我给你的心上人发消息？”

“……我有我的隐私。”凌曜淡漠道：“我记得我们合作协议里面没有写可以随意看我聊天记录吧。”

电梯门开，凌曜面色稍霁，刚迈出一步，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根柱子后面有微弱的反光一闪即逝！

他心头猛地一沉。

凌曜给他道手镯开始散发出一股热流，上面墨绿色的光，若隐若现。

像翡翠流动的水头。

墨洄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身后传来：“感应到他人的恶意了？”

凌曜没有回答。他盯着走廊尽头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并非单纯的狗仔。

手镯发光，意味着附近有针对他的恶意。

凌曜收回视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镯，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他回来这件事，有人急了。

他想起墨洄说过的话：“只有闯出一片热度，杀害你的人才会自乱手脚。”

热度，他很快会创造出出来，但不是现在。

凌曜关掉手机，走向电梯。

明天的马尔代夫，才是他复仇热度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