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城南谢家的库房走水了!”
“我听说了!是兵部尚书的公子萧珏,他带人放的火!”
“天杀的!他烧库房,竟还往里面投毒!这是要我们全城人的命啊!”
舆论的导向,在沈惊鸿精准的算计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彻底倒向了纵火行凶的萧珏!
听风苑内,沈惊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与咒骂,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转身回到房中,从袖中取出那卷薄如蝉翼的血色帛书——那份记载着萧珏弑兄夺嫡惊天秘密的铁证。
她随手抽过一叠库房的账目,将那份足以让萧珏万劫不复的残片,不着痕迹地夹在了其中一页。
“影一。”她淡淡地唤了一声。
那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
“把这份东西,立刻送往京察御史台,交到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海青的手上。”沈惊鸿将那叠厚厚的账目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就说,谢家状告兵部尚书之子萧珏,纵火行凶,意图谋害谢氏满门。此乃谢家库房被烧毁前的部分账目,以及……一些无意中发现的、与前太子暴毙案相关的‘趣闻’。”
影一接过账本,感受着其中某一页异样的触感,心中剧震,但他什么都没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石数鸟!
先以大火引爆民怨,再以铁证送其上断头台!
沈惊鸿这是要彻底断了萧珏所有的生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连舟,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张海青是太子太傅的门生,为人刚正不阿,最恨构陷忠良。只要这东西到了他手里,萧珏的官途,乃至整个萧家,都完了。”
他深深地看着沈惊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复仇。”
“我想要的,”沈惊鸿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再把欠我的人,连本带利地踩进泥里!”
话音刚落,谢连舟突然操控轮椅,向她靠近。
在沈惊鸿微愕的注视下,他撕下了脸上那层病弱的伪装。
只见他伸手在轮椅扶手的暗扣处一按,那精铁打造的轮椅竟从中断开。
他长身而起,那双被传言“残疾”了数年的双腿,稳稳地立于地面,笔直而修长,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他随手脱下那身象征着病弱的雪白长衫,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黑色劲装,衣袂翻飞间,他精壮紧实的身材展露无遗,肩宽腰窄,气势凌厉如出鞘的利剑。
“锵!”
一声龙吟般的脆响,他竟从轮椅的暗格中,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剑身如秋水,映着他那双再无半分温和的眼。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伪装!
“京城要乱了。”他看着沈惊鸿,声音低沉而有力,“萧家倒台,各方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接下来是一场血腥的清洗。这里,不能再待了。”
不等沈惊鸿反应,谢连舟已大步上前,手臂一伸,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姿态,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沈惊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院中,一匹神骏的黑色宝马早已备好,马身在寒风中喷吐着白气。
谢连舟抱着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将她稳稳地置于身前,用自己的胸膛和双臂,为她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坚固壁垒。
“去哪儿?”沈惊鸿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终于问出了声。
“塞外。”谢连舟拉紧缰绳,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我们谢家真正的根基——一座足以武装十万大军的铁矿。”
马匹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载着两人冲破了听风苑的大门,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奔入了京城漫天的风雪之中。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沈惊鸿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手心紧紧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那里的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向她宣告着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就在这时,谢连舟低沉而霸道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厮磨在她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沈惊鸿,过了这道关,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萧珏身边,哪怕是死,也得进我谢家的祖坟。”
黑马奔腾,踏碎了一路的积雪。
京城的喧嚣与火光被飞速地抛在身后,前方是无尽的、被风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谢连舟怀抱着他此生唯一的珍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更快些,必须更快些。
他身下的这匹北境宝马,是精挑细选的耐力之王,足以应付长途奔袭,但身后那些苍蝇的嗅觉同样灵敏,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