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春走进去,四处打量。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舒服。一张浅灰色的沙发,上面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喝了一半的可乐。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阳光照进来,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他靠在墙边,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上扬,整个人像一幅画。
罐头听见动静,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喵了一声,跑到林雨春脚边蹭来蹭去。
她蹲下来,抱起它,喊它小咪小咪,轻轻挠它的下巴。小咪舒服得眯起眼睛,咕噜咕噜叫。
“它好像更喜欢你。”他说。
“那是因为我天天来看它,还给它买好吃的。”她笑着把罐头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胖了好多啊,你看它的脸,都圆了。”
她站在那儿,抱着猫,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把周煜诚的侧脸照得发亮,可他的眼睛却藏在阴影里。
那目光很深,很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
“周煜诚?”她回过头,“你怎么不说话?今天好安静。”
他回过神来,笑了。
“没什么,平时我一个人在家也不常说话,乍一下话唠小猫会吓到的。”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看它这么黏你,要不你常来?”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好啊。反正我欠你的。”
“欠我的?”
“猫的医药费啊。”她把小咪放下,抬头看他,“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
他挑眉。
“请我吃饭?”
“嗯。时间你定,你想吃什么?”
“行,等我想好了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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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春走了以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罐头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很快也睡着了。
阳光慢慢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由金色变成橘红,又渐渐暗淡下去。
周煜诚坐在客厅里,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
沙发垫上还有她留下的温度,空气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样子,她抱着猫的样子。
一个人待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一直锁着的门。
那是另一个房间。
不大。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透进来的光很少。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床,床上铺满了东西——
不是被子。是照片。
一张一张,密密麻麻。
全是她。
图书馆窗前的她,阳光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天台栏杆边的她,风吹起她的头发。食堂里笑得眉飞色舞的她,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演讲台上紧张却努力的她,手心里全是汗。分享会上一张一张讲照片的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蹲在宠物医院笼子前温柔看着小橘的她,手指从笼子缝隙里伸进去。抱着猫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每一张,都是他拍的。
也许多到林雨春都习惯了周煜诚对准她的镜头,也忘记了索要每一次听到“回头”后的成果。
他走到床边,伸手拿起一张。
是那天在天台上拍的。她站在栏杆边,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落在她脸上。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张照片他看了无数遍。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她睫毛的弧度,她嘴角上扬的角度,她发丝被风吹起的方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躺进那些照片里,躺在那张铺满她身影的床上。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
他抬起手,把那张照片举到眼前。
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在他的瞳孔里放大。
“林雨春。”
他轻轻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最好不是老头子派来接近我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笑。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没心没肺的笑。是一种带着危险的、偏执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不然,我真的要控制不住陷进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照片贴在胸口。
那些照片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她在回应他。
“不对。”
他忽然笑了。
“不是喜欢。”
他闭上眼睛。
“是着迷。”
窗外的光完全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床的她。
他躺在那里,像躺在自己精心打造的收藏室里。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收集的宝藏。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眼中那个正在慢慢成型的、完美的她。
她在成长。她在发光。她在变成更好的人。
而他在旁边,一点一点地看着,一点一点地记录着,一点一点地——
沦陷着。
他在等她。
等她亲手打磨的那颗宝石,终于绽放出全部的光芒。
然后——
她会看见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的是耐心。
就像对待一件需要时间打磨的工艺品。
他有的是耐心。
——
此时的叶昂,终于忍不住给林雨春打了电话。
嘟嘟嘟声后,听筒里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雨春,是我。我...我对不起你。”
话说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干涩,沙哑,疲惫和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本想说我很想你,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就化为了一句对不起。
林雨春捂住嘴,眼泪无声掉落。
终于等到了他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