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楼道染成暖橙色。光从她背后斜斜地落下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那些碎发,那些微微颤动的睫毛,那些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的嘴唇。
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面前是一只脏兮兮的奶牛猫,瘦得皮包骨头,腿上粘着一团口香糖,毛都糊在一起了。猫警惕地看着她,不敢靠近。
她没有动,就那么蹲着。
手心里放着掰碎的饼干。
“来,不怕。”她轻轻说,声音很柔,像怕惊动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只猫看了她很久。
然后它慢慢走过来,低头吃她手心里的饼干。
她低头看着它,嘴角浮起一点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周煜诚看见了。他看见她眼睛里的光,看见她微微弯起的眼角,看见她整个人在那只脏兮兮的猫靠近的瞬间,变得柔软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阳光在她身上慢慢移动,看着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看着她把饼干掰碎了一次又一次。
那一刻,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台相机能把这一刻永远留下来就好了。
可他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就这样静静的用眼睛记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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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
她的声音把他从那种沉溺其中的状态里拉出来。
林雨春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回来了?”
“拿手机。”他说,指了指桌上。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只猫。
“它怎么了?”
“身上粘了口香糖,毛都糊在一起了。”林雨春说,低头看着那只猫,“我想带它去宠物医院,可是不太敢伸手……怎么抓。”
她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的那种温柔还没完全散去。那只猫吃完了饼干,蹭了蹭她的手,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摸重了会弄疼它。
周煜诚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很乖巧地用头蹭着他。
“你看,它的耳朵好像也有点脏。”林雨春凑过来,指着猫的耳朵。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的头发垂下来,几缕碎发蹭到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周煜诚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翻出一件旧T恤,三两下做了个简易的袋子。
“来,用这个兜。”
两个人费了好大劲,终于把猫弄进去。
打车去宠物医院的路上,林雨春一直抱着那个纸盒子,低着头看着里面的猫。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轻哼着什么,声音很轻,像是摇篮曲。
周煜诚坐在旁边,没说话。
就那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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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翻开猫耳朵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耳螨,很严重。得治疗一段时间。”
林雨春蹲在旁边,看着那只猫缩在角落里的笼子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她伸出手,从笼子的缝隙里伸进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猫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细细的叫声。
“那……大概要多少钱?”她问。
医生说了一个数字。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煜诚站在后面,看见她的手微微僵住,看见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点,看见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
“我来付。”
他走过去,走到她身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那张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分明——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他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
“周煜诚,不用——”
“就当是我养的。”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低头看着她,“反正我正想养只猫。”
她看着他,有些过意不去。
那副表情真好看。
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嘴唇抿了抿,最后变成一句认真得不得了的话:
“那我负责照顾它。等它好了,我来喂它,我来给它铲屎,我来陪它玩。”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周煜诚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那颗虎牙若隐若现。
“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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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持续了半个多月。
林雨春隔两天就往宠物医院跑。周煜诚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不去。跟着去的时候,看的更多的反而不是猫。
他看她蹲在笼子前,轻声细语地和猫说话。
看她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猫上药。
看她被猫抓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说“没事没事”。
看她抱着猫晒太阳时,眯起眼睛,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
他不能陪她去的时候,就在微信上问:“小咪今天怎么样了?”
她回消息总是很快,会发很多照片,会写很多字,会告诉他小咪今天吃了什么,胖了多少,又学会了什么新技能。
那些消息他每条都看,每条都存。
那些照片他每张都存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名字叫“M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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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咪的耳螨终于好了。身上那团被口香糖粘住的毛也被剃掉,重新长了出来。
出院那天,林雨春也去了。
她抱着猫,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它以后住哪儿?”她问。
周煜诚想了想,说:“我打算搬到校外住。”
她愣了一下。
“学校不让养宠物。”他耸耸肩,“正好我也想有个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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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阳光很好。
周煜诚发消息说罐头想她了,问她要不要过来看看。
罐头是他给猫取的名字。林雨春叫它小咪,他觉得太烂大街了。问她叫罐头怎么样,她问为什么,他得意一笑:“那当然是因为它的身价都能买两百多个罐头了。”
没办法,两个人只好各叫各的。
门铃响的时候,周煜诚刚睡醒。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揉了揉眼睛去开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服搭配白色内搭,戴着白底蓝色花边贝雷帽,头发编成两股垂在身后,几缕碎发贴在脸边,整个人看着十分温柔。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才起呢?”
他回过神来,也笑了。
“起了起了。进来吧。”